第363章（萌娃番外33）：萌娃版净水器，当场翻车！
十两银子！
这价格一报出来，原本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呼啦一下退开了好几步，像是怕那银子会烫着自己。
商户却一点不急。他嘿嘿一笑，让伙计从那口刚被封的井里，“哐当”打上来一满桶浑水，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倒进了“神桶”。
井水从顶层哗哗流过砂石，又闷声穿过木炭和棉布，最后，一缕清流从下方的竹管里钻出，滴滴答答落进一只干净的白瓷碗里。
奇了！
原本肉眼可见带着细沙的浑水，这么一过，竟真的清亮了不少。
商户得意地端起那碗水，像个戏台上的名角，绕场一周，专门在吕里正和几个家里有病人的村民面前晃了晃。
“一桶能用好几年，十两银子听着贵，可分摊到每家每户，不就几百文钱的事？茅厕不用搬，菜园子也不用让。往后井水都这么过一遍，保管孩子们喝了再不闹肚子！”
他说完，又拿手指着矮墙上那张宣传纸，声音更响了。
“看见没？上头盖着公主府的红印！这可是京城女学那边用着好，才特许我们送到通州来的！大伙儿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买一只放村里公用，七天之内，不好用，我们分文不取，当场退钱！”
沈砚初本来正掰着手指头，算每户要摊多少钱。可一抬头看见那枚印，他立马把小算盘收了起来。
不对劲！
永宁公主府他去过好几次，府里公文的印都是盖在末尾，旁边还得有经办女官的签名。要是采购东西，更得附上货物编号。墙上这张纸，红印盖在最中间，字样也比他见过的要小一圈。
砚初小胖腿一迈，直接走到商户面前，像个小账房先生一样，一板一眼地指出了问题。
“公主府的印，不会盖在这里。你说女学买过，那进货的票据、验货的记录，还有经办人的名字，三样东西，你拿出来。我看完了，再算这十两银子值不值。”
商户一把将那张纸护住，斜着眼看他。
“嘿，小公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公主府的票据，是你能随便查的？我好心来帮村里解决难题，你们几个倒好，处处拦着。怎么，莫非你们女学工坊，也想卖水桶不成？”
砚初压根不跟他吵，扭头就让女学生把现有的采购册拿来。册子上，炉具有，木炭有，连前几天买药材的记录都有，唯独没有这个所谓的“净水神桶”。
商户扫了一眼，撇撇嘴，反说通州女学的账不全，这货是京城总的杂货行代售的，不入地方账。
这番说辞，又让几个村民动了心。
是啊，搬茅厕得罪邻里，可买个桶，是马上就能用的。要是每家凑点钱，也不是真出不起。
岁岁却一直蹲在那碗过滤后的水旁边，没碰，也没喝。她拿了块干净的白布沾了点水，举起来对着光一看，布面上，还是留下了几个细小的黑点。
“水变清了，不等于喝了就不会生病。”她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大一点，“砂石能拦住泥，木炭能去掉味道，可水里还有眼睛看不见的东西。过滤了，也一定要烧开才能喝！”
商户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看不见的东西？萧姑娘，这可就有意思了！”他哈哈大笑，指着岁岁对村民们说，“医官查了半天，也只敢说井水‘可能’有问题。可我的水桶摆在这儿，脏水进去，清水出来，这是大伙儿亲眼所见的！你跟我说有看不见的东西，谁能证明？”
医官站出来想解释，可村民哪里听得懂什么“病菌”“杂质”，他们只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村民忍不住问：“既然这桶也不能保证不生病，那……那你们能不能做一个便宜点的？只要先把水弄清，我们回去自己烧，也省得锅底糊一层泥！”
这话提醒了岁岁。
她抬头看了看那“神桶”的结构，砂石、木炭、棉布……这些东西村里都能找到！她不信那商户吹嘘的神效，但“过滤”这个法子本身，值得一试。只要能做出一个成本够低的，村民就不用花那十两冤枉钱！
周秉文看出了她的想法，沉声提醒：“今日只做对比，所有水都不能喝！材料顺序、用量和出水情况，必须全部记下来！”
“好！”岁岁用力点头，立刻让女学找来两只大小一样的旧木桶。
秦师傅不在，女学里懂木工的人只帮着在桶底开了个孔，接上竹管。剩下的活，全靠孩子们自己。
承安主动担起责任，拉起一道线，把试验区和围观村民隔开，不许任何人提前接水捣乱。
云驰最来劲，领着人去淘洗砂石，一遍又一遍，直到盆里的水再也搓不出泥色。
砚初则成了“成本警察”，抱着他的小册子，一笔一笔记下每层材料的重量，嘴里还念念有叨。
“旧桶不要钱，砂石河边捡的，棉布是女学裁衣服剩下的……就木炭贵点，这么一堆，撑死八十文。都算上，一百五十文，打住！”
一百五十文！
村民们一听这个数，眼睛都直了，纷纷又围了上来。
那商户也不拦，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他早就看见了，岁岁她们装木炭时，没有用布袋包着，只是在上下各铺了一层棉布。那些木炭被云驰敲得太碎，水一冲，保管要漏！
他反而让伙计把自家的“神桶”又往前抬了抬，摆在岁岁的桶旁边，高声道：“来来来，别说我欺负小孩，咱们同时倒水，用一样的井水，让大伙儿瞧个明白！”
周秉文确认两个桶的进水量一致，才沉声下令：“开始！”
商户的桶不出意外，率先流出了清亮的水流。
岁岁做的桶稍晚一些，开头也很清。
承安激动地一拍砚初的肩膀：“成了！省了九两多银子！只要写明白不能直接喝，村里用这个就行！”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岁岁那个木桶下方，流出的水流颜色开始发暗。细碎的木炭末，终于从棉布的缝隙里钻了出来，顺着竹管，一股脑地冲进了白瓷碗。
第一碗水只是有点灰，第二碗就带上了明显的黑点，到了第三碗，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炭水”！
云驰慌忙想用手去堵竹管，可桶内积水一多，压力增大，黑色的炭粉漏得更欢了。
“哗——”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刚掏出钱袋的手，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商户拿起两只白瓷碗，一只装着他过滤出的清水，另一只盛着岁岁桶里流出的黑水，径直走到吕里正面前，重重放下。
“大家都亲眼看见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我们京城杂货行，做这净水桶三年了，每一层料怎么放，都有规矩！几个孩子看一眼就敢照着做，结果呢？连水都给弄黑了！”
他转过头，用那张盖着假印的宣传纸，拍了拍砚初的脑门。
“你刚才问，我的桶凭什么卖十两？就凭我这桶出来的是清水，她那只，出来的是能染黑锅底的炭水！嫌贵？行啊，你们尽管喝孩子做的！”
砚初气得小脸通红，想去拆那“神桶”看个究竟，却被伙计死死挡住。商户一口咬定，那是商业机密，付钱之前，绝不能看。
村民里已经有人开始催吕里正收钱了，觉得还是买个现成的靠谱。
商户趁热打铁，拿出契书，唾沫横飞地催着大家今天就交三成定钱。
岁岁蹲在自己的木桶旁，小手伸进碗里，捞起一把湿漉漉的木炭粉。她知道问题出在哪了，炭太碎了，包炭的布没有扎紧……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她的失败，正被所有人围观。她不能拿着一个还没想明白的改进方法，去要求村民们再信她一次。
就在这时，一辆朴素的马车在女学门外停稳。
林黛玉扶着丫鬟的手，从车上款款走下。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墙上那刺眼的假印，又落在那两只对比鲜明的瓷碗上。
她没有急着替女儿解释，更没有让人撤掉那个失败的木桶。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试验桌前，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亲手端起了那碗浑浊的黑水，递到自己女儿面前，声音温柔而清晰。
“岁岁，你这次做错了。”
“现在，还要继续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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