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必抬举我
就在这时，文珊踩着高跟鞋款款而入。脸上遮了厚厚的粉底。
林清溪看到她，眉头忍不住蹙起。
这么快就被放出来，难怪代锐这么多年有恃无恐。
今天穿了件低领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代锐送她的“定情信物”。
“哎呀，这么热闹？”文珊的目光在米欢和林清溪之间转了一圈，红唇勾起甜腻的笑，“欢欢，我不是让你别问清溪昨晚的事吗？她肯定有难言之隐。”
林清溪看着文珊故作姿态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
“难言之隐？”林清溪站起身，一米六八的身高让她足以俯视穿着高跟鞋的文珊，“比如你往我酒里下药的事？”
文珊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胡说什么？”
“不要以为能从派出所出来，就万事大吉。”林清溪从包里掏出手机，“我手机里有你和代锐密谋害我的证据。”
文珊慌乱地环顾四周，突然指着林清溪尖叫：“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勾引代锐不成，恼羞成怒！”
“勾引他？”林清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他那种货色，白送我都嫌脏。”
“林清溪！”代锐的暴喝在办公室门口炸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清溪面前，古龙水混着隔夜酒气扑面而来。
林清溪下意识后退，手摸进包里，攥出防狼喷雾剂。
“哟，代校长，这么快放出来了？”她强作镇定。
代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突然凑近她：“少他妈给我装清高！”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毒，“昨晚那杯酒里的东西，足够让你当街发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解决的？”
林清溪胃里一阵翻腾，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关你屁事。”林清溪下意识后退，腰却撞上了办公桌边缘。
代锐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我查遍了镇上的医院和药店，都没你的记录。”他眯起眼睛，像毒蛇打量着猎物，“山野居的人嘴比铁桶还紧。所以告诉我……你找了谁？”
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文珊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代锐，”林清溪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在派出所被揍得还不够？”
代锐脸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起。
那地方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一把拽住林清溪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跟我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
林清溪一个低头的假动作，再抬头，猛撞过去。
代锐瞬间松开她，捂着包裹纱布的鼻子，遁地一阵惨叫。
“哟，这么热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方俊良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亚麻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代锐的惨叫声立刻顿住。
他捂着鼻子站起来，脸上瞬间堆起假笑：“方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方俊良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溪泛红的手腕上。他眼神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来请林小姐吃个午饭。”他随手将钥匙抛起又接住，“怎么，代校长不好好在学校上课，跑来政府有事？”
代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方总认识林清溪？”
“岂止认识。”方俊良走到林清溪身边，不着痕迹地挡在她与代锐之间，“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方俊良！”林清溪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方俊良耸耸肩，冲代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女孩子脸皮薄，代校长懂的。”
代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清溪能看出他脑子里正在疯狂计算——方俊良是京市来花园乡投资的贵客，背景深不可测，连县里领导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原来如此。”代锐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是我唐突了。方总别见怪。”
方俊良摆摆手：“好说。代校长要是没别的事……”
“当然，当然。”代锐后退两步，眼神却像毒蛇般黏在林清溪身上，“清溪，我们改天再……聊。”
文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代锐！你就这么……”
“闭嘴！”代锐厉声呵斥，一把拽住文珊的手臂往外拖。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
米欢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清溪和方俊良之间扫来扫去。
林清溪深吸一口气，转向方俊良：“出去聊两句？”
方俊良点头。
“走吧。”
两人在米欢的注视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来？”
方俊良双手插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林清溪冷哼一声。
“好吧。”方俊良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先走，“有人不放心你。”
林清溪脚步一顿：“傅卓霖？”
“聪明。”方俊良跟着走下楼梯，“不过别误会，纯粹是公事。代锐背后牵扯的案子，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林清溪扭头看着方俊良：“所以你是来监视我的？”
“保护。”方俊良纠正道，“顺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什么好奇心？”
“好奇代锐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
方俊良身上淡淡的檀香。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
“与你何干？”她抬起下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方俊良突然笑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有意思。难怪……”
林清溪不理会他故作高深的样子，“谢谢。不过没必要让他们误会我们……”
“误会什么？”方俊良无辜地眨眨眼，“我确实想请你吃午饭啊。”
林清溪抿了抿唇。
她知道方俊良是傅卓霖的人。
“告诉傅卓霖，我不需要他的保护。”
“恐怕晚了。”方俊良慢悠悠地跟上她，“林小姐，代锐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清溪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方俊良的眼睛。
“方老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我不想跟傅卓霖有任何牵扯，也不想成为他仕途争斗的棋子。”
方俊良挑了挑眉：“棋子？这话说得太重了吧。”
“重吗？”林清溪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泛红的指印，“代锐背后站着的是他爸代明全和叔叔代明远，代明远背后是省里的周副省长。傅部长……”她微微眯起眼睛，“一个宣传部部长盯着乡镇中学副校长，除了政治斗争还能是什么？再说，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都喜欢把别人当棋子使唤？”
方俊良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微微直起靠在墙上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个乡镇公务员不该懂这么多。”
“所以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林清溪反唇相讥，“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还是见到大人物就腿软的傻白甜？”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方俊良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她站姿挺拔，眼神清亮，说话时下颌微微扬起的弧度带着不容轻视的傲气。
“我收回刚才的话。”方俊良忽然笑了，“傅卓霖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
“不必抬举我。”林清溪转身走向楼梯，“我对你们的权力游戏没兴趣。”
方俊良快步跟上：“多少人想当棋子都没机会。”
“那是他们。”林清溪脚步不停，“我只想活得干净。”
“在这个圈子里，干净就意味着任人宰割。”方俊良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你以为拒绝站队就能独善其身？代锐今天的态度你看清楚了，他不会放过你。”
林清溪在楼梯拐角处猛地转身，方俊良险些撞上她。两人距离突然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烟草气息。
“那就让他来。”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林清溪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怕恶犬吠日。”
方俊良低头看着她。
林清溪警惕地后退一步。
“可你知道吗？”方俊良收回手，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劲，最容易要人命。”
“我的命，我自己负责。”林清溪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格外清晰。
方俊良望着她倔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
【小野猫比想象中更聪明，性格也烈，知道你拿她当棋子，不愿意跟你扯上关系。另外，代锐已经起疑，建议加快进度。】
发送对象：傅卓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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