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祥的预感
夜色渐深，林清溪和宁栀挽着手臂往宿舍走。
晚风吹散了烧烤的烟火气，却吹不散林清溪心头的迷雾。
宁栀摸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觉得，傅……大领导这两天的行为，包括今晚这出‘鸿门宴’，根本就不是什么领导关心下属，也不是闲得逗闷子，而是在明确地告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他、不、接、受、你、的、拒、绝。”
林清溪浑身一颤，宁栀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她心上。
“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步步为营，重新侵入你的生活圈。”宁栀分析得头头是道，“半夜敲门是突破你的私人空间，今晚当着我的面给你拿吃的，是在我面前模糊你们的界限，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甚至不需要对你说什么重话，就用行动逼得你无所适从。溪溪，你这对手……段数太高了。”
一股寒意从林清溪的脚底窜起。
经宁栀这么一剖析，傅卓霖这些看似突兀又矛盾的行为，仿佛瞬间有了清晰的逻辑和目的性。
他不是在玩暧昧游戏，他是在……攻城掠地。
“那我该怎么办？”林清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助的颤抖。
此刻她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在傅卓霖温和却强势的进攻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宁栀皱紧眉头，思考了片刻：“硬碰硬肯定不行，他是领导，随便一个工作理由就能让你没法躲。装傻充愣看来也没用，他根本不吃这套。”她猛地一拍大腿，“目前看来，你只能在工作上做到滴水不漏，让他抓不到任何可以私下接近你的借口！生活上，坚决不给任何机会！就像今晚，坚决不单独相处，坚决不让他进门！有我在，他总得顾忌三分吧？”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林清溪点了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第二天一早，现实就给了林清溪沉重一击。
她和宁栀在食堂吃完早饭，刚进办公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乡党委书记顾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严肃：“清溪，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清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了书记办公室，顾川递给她一份文件：“刚刚接到县里紧急通知，省里对我们乡的电商助农新模式非常重视，决定将其作为一个重点创新案例进行深度调研和全省推广可行性评估。这个项目之前是你负责的，刚好傅部长亲自点名，由你全程陪同调研小组，负责协调对接、提供一手资料和情况说明。调研小组今天下午就到，这是初步的调研方案，你赶紧熟悉一下。”
林清溪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微微发白。
方案里明确写着：调研为期三至五天，需深入各村实地走访，时间紧任务重，为确保效率，必要时可能需利用晚间时间整理资料、开会研讨。陪同人员：花园乡人民政府，林清溪。
这意味著，在未来至少三天里，她将不得不和傅卓霖派来的调研小组（甚至他本人可能会亲自关注）进行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接触……
“顾书记，我……”林清溪试图挣扎一下，“我现在手头还有好几个事情要跟进，能不能……”
顾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政治任务，清溪！傅部长亲自点的将，说明他对你的工作能力和对项目的熟悉程度是高度认可的！这是对我们乡工作的肯定，也是你个人难得的机会！其他工作先放一放，或者交给别人，你务必全力以赴配合好这次调研，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林清溪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只觉得头晕目眩。
傅卓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是一纸通知，一个工作安排，就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她刚刚筑起的、脆弱的防线。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宁栀一看她的样子和手里的文件，听完叙述，也傻眼了。
“……这、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宁栀喃喃道，“工作安排，名正言顺，冠冕堂皇……你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林清溪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睛。
躲他？
没用。
他现在甚至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连躲的余地，都不会给她。
下午两点半，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准时驶入花园乡政府大院。
林清溪早已接到通知，和乡里几位相关干部一起等在办公楼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而平静，尽管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年轻干部，是省发改委和农业厅的同志。林清溪刚稍稍松了口气，视线往后一挪，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傅卓霖竟然也从后座弯身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更偏商务休闲的装束，深色长裤搭配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针织衫，少了些正装的威严，多了几分沉稳随和，但那份迫人的气场却丝毫未减。他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极其自然地在林清溪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仿佛只是领导对下属的寻常照面。
顾川连忙带着众人迎上去：“傅部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调研小组先过来吗？”
傅卓霖与他握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个案例省里很重视，开头两天我正好有空，过来一起看看实际情况，心里更有底。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傅部长您能亲自指导，是我们花园乡的荣幸！”顾川连忙表态。
简单的寒暄介绍后，工作立刻步入正轨。
调研小组在会议室听取了林清溪做的更详尽的汇报。
整个过程中，傅卓霖坐在主位，听得非常专注，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切中要害，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严谨认真的领导模样。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间落在投影屏幕或手中的资料上，即使看向林清溪，也是纯粹的审视与倾听，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这反而让林清溪更加紧绷，她必须调动全部精力，确保自己的每一个数据、每一句陈述都准确无误，不能让他抓到一丝工作上的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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