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丝感觉
“……那就好。”
傅卓霖的眸光沉静如深潭，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却又让人窥不见底。
他看着林清溪，目光专注得几乎让她无所遁形。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缓了几分：“另外，关于调任回京市的消息……短期内，我不会回去。”
林清溪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这个消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方俊良和顾书记言之凿凿，仿佛他明天就要离开。
可他此刻却说……不会回去？
但这惊讶也只是一瞬。
随即，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不解涌上心头。
他回不回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特意告诉她？
她轻轻抿了抿唇，没有接话，眼神里清晰地传递出“这与我无关”的疏离。
傅卓霖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更深。
他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休息室本就安静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凝视着她，不容她再躲避。
“林清溪，”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她的心弦上，“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暂时不愿回京市吗？”
林清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某种荒谬又令人心惊的预感悄然浮现。
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抗拒地摇了摇头，想要切断这种危险的对话：“傅部长的工作安排，自然有您的考量，我不需要知道原因……”
“因为你。”
三个字，斩钉截铁。
没有任何犹豫和铺垫，清晰地打断了她未竟的话语。
也瞬间击碎了她所有试图维持的平静和伪装。
林清溪睁大了眼睛，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咚咚咚……
不停撞击着耳膜。
她看着傅卓霖。
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惊慌失措的影子，里面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直白的情绪。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成调，“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卓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不容她逃避。
“我说，我暂时不回京市，是因为你，林清溪。”他一字一顿，重复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肯定，“有些话，如果再不说清楚，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而我，不想留下这个遗憾。”
他看着小姑娘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唇，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很混账，调查你的过去，又用最伤人的话刺伤你。我道歉，真心实意。我也知道，方俊良那个混蛋去找你，说了些自以为是的混账话，让你更加想要远离我。”
“我更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身份、背景、还有你心里那道为我而筑起的越来越高的墙。”
“但是林清溪，”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我必须告诉你，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高高在上的戏弄。”
“那天晚上，看到周淮那样对你，听到他那些话，我……”他顿了一下，似乎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当时的怒火，“我失控了。我说出那些混账话，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嫉妒。嫉妒那个曾经拥有过你真心、却不懂得珍惜的混蛋，嫉妒他见过我不曾见过的、过去的你，甚至……嫉妒他如今还能轻易牵动你的情绪，让你那样失态和难过。”
他将自己最深处的、连自己都曾不愿承认的情绪，剖白在她面前。
“我送你回去，不是施舍，是担心。阻止你上出租车，是害怕你就那样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害怕我们之间就结束在一个冰冷的雨夜。”
“这一个月，我刻意不联系你，是想给你空间，也给我自己时间冷静。但我发现我错了。距离只会让你离我更远。”
傅卓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能烫伤人的热度。
“林清溪，我留下来，是因为我不想就这样带着误会和遗憾离开。”
“我不想你一直认为，我对你只是心血来潮。”
“我不想你把我和周淮归为同一类人，只是为了满足某种虚荣或占有欲。”
“我承认我的方式不妥，我的骄傲和顾虑让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但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抛开我的身份，抛开所有外界因素，只作为一个男人，林清溪，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丝……不同于旁人的感觉？”
问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他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审判。
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眸里，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脆弱。
林清溪彻底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让她感到无比的荒谬和……恐慌。
因为她？
因为她，所以不回京市？
嫉妒？
不想留下遗憾？
不同于旁人的感觉？
这些词语像一颗颗炸弹，在她心里轰然炸开，将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平静和疏离，炸得粉碎。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未如此直白、甚至显得有些陌生的傅卓霖，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该怎么回答？
两种声音在她脑海里激烈地厮杀，拉扯着她的神经。
一边是情感的微弱呼唤，另一边是理智的冰冷警告。
她看着傅卓霖，他眼中那丝罕见的紧张让她心软，可他身后所代表的一切，又让她望而却步。
说“有”，可能需要付出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说“没有”……
看着他那双此刻盛满认真和期待的眼睛，这个简单的否定词，竟重如千钧，难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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