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她有事瞒着他
她没有回主卧。
那里处处都是傅卓霖的气息，会让她此刻紊乱的心绪，更加无所适从。
她推开书房的门，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一盏阅读灯。
暖黄的光晕，洒下一小片区域，照亮了深色的木质地板和堆满书籍的一角。
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赤着脚，走到那排高大的书架前。
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在一本硬壳精装的英文小说上。
是傅卓霖的书。
她偶尔会翻看。
词汇有些艰深，但情节和文笔极好。
她将书抽出来，没有坐椅子，也没有坐沙发，直接背靠着冰凉的书架，滑坐到光洁的地板上。
将书摊开在蜷起的膝盖上，就着那盏孤灯昏黄的光，一行行看了起来。
那些陌生的字母和复杂的句式，此刻成了最好的屏障。
强迫她集中精神，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隔绝在外。
她看得很慢，很吃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傅卓霖此刻在千里之外的京市，正在参加怎样的家庭聚餐，席间又会谈及怎样门当户对的话题。
时间无声流淌。
夜色渐浓，书房里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她自己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不远处地毯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傅卓霖。
林清溪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看向那亮光。
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接。
她看着名字固执地亮着，又熄灭，然后再次亮起……如此反复了三次。
最终，归于沉寂。
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缘。
大约十几分钟后，书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随即是周姨温和的声音：“清溪？睡了吗？傅先生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联系不上你，有些担心。”
林清溪深吸一口气，合上书，应道：“周姨，我没事。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周姨推开门，手里拿着家里的无线座机话筒，看到林清溪赤脚坐在地板上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将话筒递了过来：“傅先生要跟你说话。”
林清溪接过话筒，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背景有些嘈杂。
似乎刚从一个喧闹的环境走出来，随即安静下来。
傅卓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日更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不接视频？”
“在看书，手机静音了。”
林清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傅卓霖沉默了两秒：“周姨说你晚上没吃饭？”
“不饿。”
“心情不好？”他问得直接。
林清溪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没有。”她否认，语气却没什么说服力。
电话那头又静了片刻。
她能想象他此刻或许正站在京市某处宅院的廊下或阳台，穿着他惯常的深色大衣，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地望向南方。
“清溪，”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穿透电波的安抚力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等我回去，我们当面说。好吗？”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
只是给出了一个承诺，一个“当面说”的约定。
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不急于在电话里辩白，而是将问题留到可控的时机，面对面的情境下解决。
林清溪喉咙有些发堵。
她想问，你回去是解决“终身大事”吗？
想问，所谓的“家庭聚餐”，是不是就是在为你挑选“强强联合”的对象？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涩的：“嗯。你少喝点酒。”
“好。”他应得很快，“早点休息，别坐地上，凉。”
他甚至猜到了她此刻的姿势。
林清溪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将话筒递还给一直等在一旁的周姨。
周姨接过，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地板凉，快起来吧。燕窝还温着，我给你端上来？”
“不用了周姨，我真的不饿。您去休息吧。”林清溪摇摇头。
周姨没再劝，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林清溪没有立刻起身，依旧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
傅卓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暂时压下了那些翻涌的猜疑和不安。
但心底那丝凉意，并未完全散去。
她不知道他回去究竟面临怎样的压力，也不知道那个“联姻”传闻有几分真实。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等他回来。
他们之间需要一次彻底的交谈，不回避任何现实问题。
而在此之前，她需要做的，是稳住自己的心神。
别坐在地上着凉，也别让自己的心，先一步冷却下去。
她扶着书架慢慢站起来，脚底板被冰得有些麻木。
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
京市，此刻应该更冷吧。
她忽然觉得，自己需要那盏一直温着的燕窝了。
不是因为它能补气色，而是那点温热的暖意，或许能实实在在驱散此刻萦绕在心头的寒意。
她转身，赤脚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朝楼下走去。
京市。
傅家老宅。
廊下夜风凛冽，吹散了宴席残留的酒气与喧嚣。
傅卓霖握着已挂断的手机，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摩挲了片刻。
林清溪过分平静，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
她有事瞒着他，或者说，有事困扰着她。
不是因为工作，她提到工作时眼神会发光，声音会有力。
这种压抑的平静，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或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误会。
他转身走回室内，暖融的空气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沉凝。
避开还在客厅叙话的亲朋，他径直上了二楼书房，关上门。
拿出另一部工作手机，拨通了梁吉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梁吉的声音清醒而恭敬：“傅书记。”
“我不在南城这几天，宣传部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傅卓霖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跟随他多年的梁吉，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特别的事？
梁吉心念电转。
书记问的当然不会是日常工作进展。
他指的是林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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