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傅卓怀VS姜舒：老毛病
姜舒站在门外，指尖冰凉。
她见过那种表情。
很多很多年前，她跟他撒娇耍赖，非要他背她上楼时；她偷吃冰激凌肚子疼，他一边数落一边给她揉肚子时；她熬夜等他回家，趴在沙发上睡着，他轻手轻脚把她抱回床上时——
他就会露出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摇摇头，叹口气，然后纵容她所有的任性。
那时她觉得，那是爱。
是独属于她的、甜蜜的纵容。
可现在，他对着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包厢里，傅卓怀放下酒杯，说了句什么，周围人笑得更厉害了。
那小姑娘挨着他坐下，乖巧地给他倒茶，侧头听他说话时，眼睛里全是光。
姜舒猛地转过身，几乎逃也似的离开。
她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呼吸。
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眼圈却隐隐发红。
胃里的不适变成了尖锐的疼痛，一下下绞着。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
冰凉的水刺痛皮肤，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姜舒，你在干什么？
你们离婚五年了，他有他的生活，你有你的。
他身边有谁，露出什么表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还指望他为你守身如玉，孤独终老？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五岁，眼角有了细纹，眼神里是常年熬夜工作的疲惫。
而包厢里那个女孩，青春洋溢，满脸胶原蛋白，看傅卓怀的眼神，像看一个遥不可及的传奇。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整理好仪容，补了点口红，她拉开门，重新走回走廊。
经过那个包厢时，门已经关严了。
里面的笑声被阻隔，变得模糊不清。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像走过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世界。
回到自己的包厢，气氛依旧热烈。
姜舒坐下来，微笑着加入谈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胃更疼了，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拧着。
她端起热水，小口喝着，指尖微微发颤。
饭局在九点半结束。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姜舒走在中间，听着旁边人讨论接下来的安排，有人提议去第二场，她婉拒了。
“明天还有会，得早点回去准备材料。”她说，笑容得体。
走出餐厅大门，初冬的夜风凛冽，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暖气。
停车场在餐厅后面，要穿过一个庭院。
庭院设计得很雅致，有假山流水，有青竹掩映，几棵高大的琴叶榕在灯光下投出婆娑的影。
姜舒和几位同事边走边聊，商量下周的调研安排。
忽然，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姜舒。”
声音温和，带着笑意。
她回头，是省里来的张副厅长，五十出头，风度翩翩，厅里厅气。
今晚饭局上，他对她格外关照，几次为她挡酒，言谈间也多是欣赏。
“张厅。”姜舒微笑。
张副厅长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与她并肩：“我送你吧，顺路。”
旁边几位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打趣：“张厅对我们姜主任可真是照顾。”
“我和你们姜主任，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了。照顾她不应该吗？”张副厅长笑着说，目光却落在姜舒脸上，“姜主任今天脸色不太好，我车就在前面，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他的语气自然而体贴，言行举止间透露出熟稔和关心。
姜舒能感觉到同事们的目光。
她其实很累，胃还在疼，头也有些昏沉。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保持距离。
但就在她要开口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庭院角落，那棵巨大的琴叶榕后，一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
有人在那里抽烟。
身影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个轮廓——
她的心脏骤然一缩。
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那就麻烦张厅了。”她轻声说，点了点头。
张副厅长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不麻烦，走吧。”
两人与同事道别，并肩朝停车场走去。
路过那棵琴叶榕时，姜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没有去看阴影里的那个人。
但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背上。
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呼吸微窒。
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烟草味。
还能听见，打火机盖子开合时，清脆的“咔哒”声。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无言的计数。
张副厅长还在说话，声音温和：“……你们京市的规划做得确实超前，尤其是数字经济那块，我们得多取取经。下周的座谈会，我还想多听听你的见解……”
姜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的注意力，却全在那道目光上。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一直跟随着她，从琴叶榕，到小径，到停车场入口。
直到她坐进张副厅长的奥迪，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子缓缓驶出庭院。
后视镜里，那棵琴叶榕越来越远，隐在夜色和灯光中，再也看不清树下是否还有人。
“空调温度合适吗？”张副厅长问，调低了暖风。
“合适，谢谢。”姜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胃疼得更厉害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不舒服？”张副厅长注意到她的异常，“脸色这么白。”
“没事，老毛病，胃有点疼。”姜舒勉强笑笑。
“我车里有药，等等。”张副厅长在路边停下，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个药盒，又拿出一瓶水，“我也有胃病，我常备着这些。你看看哪种合适？”
他的细心和体贴，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暖。
姜舒选了种常见的胃药，就着水吞下。
“谢谢。”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别客气。”张副厅长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温和，“你们这些女干部，不容易。工作压力大，又不注意身体……”
他像个长辈一样絮叨着。
姜舒听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车子驶入胡同，停在姜家老宅门口。
“谢谢张厅，麻烦您了。”姜舒解开安全带。
“这把关系，说这话见外了啊。”张副厅长看着她，眼神温和，“姜舒啊，工作上你是把好手，但生活上，也要多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姜舒顿了顿，微笑：“好的，谢谢张厅关心。”
她推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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