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恢复热闹（林清溪番外46）
二十三天后。
接到电话，姜舒和林清溪带着孩子，都回了京市。
当天晚上，傅家老宅。
沈云黛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她起得比平时都早，六点不到就醒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就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提前准备好的食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排骨、鱼、鸡、虾、青菜、豆腐、鸡蛋、西红柿……摆满了整个料理台。
她准备亲自下厨，做一桌子菜。
不是因为她觉得姜舒和林清溪在外面吃不好。
而是因为，这是她作为婆婆、作为奶奶、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表达“欢迎回家”的方式。
下午一点，她就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炖汤。
厨房里响起了水流的声音、菜刀碰案板的声音、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傅屹从楼上下来，看到妻子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沈云黛的背影看起来比二十三天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动作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
“要我帮忙吗？”傅屹问。
沈云黛头也没回：“你把餐桌收拾一下，桌布该换了，在柜子第二层抽屉里。”
傅屹“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餐桌。
他换桌布的动作不太熟练，桌布铺了好几次才铺平整，边角对齐了，中间又有褶皱。
沈云黛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看到傅屹一遍一遍地抚平桌布上的褶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铺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反正孩子们回来，看的是人，不是桌布。
傅卓怀和傅卓霖兄弟俩今天都没去上班。
老婆孩子归来，准备接驾。
沈云黛做了一大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肉、白灼虾、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菜摆了满满一桌，碟子摞着碟子，碗挨着碗，餐厅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只有“家”才能拥有的味道。
傅瑾瑶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够糖醋排骨，被林清溪轻轻拍了手背，说；“等爷爷奶奶坐下了一起吃。”
傅瑾瑶缩回手，撅着嘴，但眼睛一直盯着那盘糖醋排骨，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傅瑾年坐在妹妹和弟弟中间，像个小小的监督员，一会儿帮傅瑾瑶把掉在桌上的排骨捡回碗里，一会儿帮傅瑾言把歪了的餐椅扶正，一会儿又看看傅瑾宁有没有噎着。
林清溪看着儿子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这孩子已经有了大人的担当。
大人们围坐在餐桌周围，傅屹坐在主位上，沈云黛坐在他旁边，傅卓怀和姜舒坐在一边，傅卓霖和林清溪坐在另一边。
六个人，四个孩子，十个人，把老宅的餐厅填得满满当当。
沈云黛最后一道菜上桌，终于坐下来了。
她端起酒杯，杯子里是白水，她今天不喝酒，但举杯的仪式感不能少，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
傅瑾瑶举着她的小水杯，杯子里的橙汁晃出来了一些，洒在了桌布上，但没有人说她，因为那个新换上的桌布，本来就是用来被洒的。
傅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了看坐在他两侧的孩子们，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个儿媳，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柔和的光。
他不是一个会把感情挂在嘴上的人，但今天，他想说一句。
“这段时间，”他的声音不大，但餐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傅瑾瑶都停下了啃排骨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爷爷，“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姜舒和清溪，带着孩子在外面，不容易。”
姜舒和林清溪同时摇了摇头。
姜舒说：“爸，我们不辛苦。”。
林清溪说：“应该的。”
傅屹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孩子们在庭院里玩。
傅屹和沈云黛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四个孩子玩闹。
老宅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或者说，比往日更热闹。
因为经历过失去，才知道拥有的可贵。
经历过分离，才知道团聚的温暖。
经历过暴风雨，才知道平凡的每一天，都是礼物。
日子，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晚些时候，孩子们都睡了。
傅卓怀从楼上下来，看到父母还坐在客厅里，他走到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爸，妈，还不睡？”他问。
“睡不着。”沈云黛说，“你爸今晚喝了茶，精神好，我陪他坐一会儿。”
傅卓怀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妈，这阵子您瘦了。”
沈云黛笑了起来：“年纪大了，瘦点好，瘦了健康。”
傅卓怀没有接这句话。
他知道母亲在岔开话题，他也不想让她为难。
正想着，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是傅卓霖。
他看到客厅里的父母和大哥，也走过来坐下。
“都还没睡？”傅卓霖问，目光在父亲和母亲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沈云黛身上，“妈，您该休息了，都忙了一天了。”
沈云黛笑着摆了摆手：“不累，今天高兴，睡不着。”
傅卓霖看了傅卓怀一眼，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爸，妈，”傅卓霖开口，“我跟大哥商量了一下，这段时间，我们想带着孩子在家住。”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云黛看着小儿子，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温暖的笑。
“住就住呗，”沈云黛说，声音有些哑，“房间都给你们留着呢，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卓怀那间房的窗帘我刚让阿姨洗过，卓霖那间房的空调我让人检修过了，冬天制热没问题。”
“妈，”傅卓怀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您别忙了，明天我让人来收拾就行。”
“让人收拾哪有我自己收拾放心，”沈云黛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住几天？我得看看冰箱里的菜够不够，明天一早让老张去买点排骨和鱼，瑾瑶爱吃糖醋排骨，瑾言爱吃清蒸鲈鱼，瑾年不挑食但爱吃虾，瑾宁还小，给她蒸个蛋羹就行——”
“妈，”傅卓霖打断了她，嘴角带着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我们不是住几天。”
沈云黛的手停了一下。
“住一阵子。”傅卓霖说，“具体多久，看情况。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孩子们也喜欢这里，院子大，能跑能跳，比住楼房强。”
沈云黛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纹路慢慢地淌下去，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这二十三天里，她一直在撑着。
在傅屹面前撑着，在儿子们面前撑着，在两个儿媳面前撑着，在四个孩子面前撑着。
她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不让自己崩溃，不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但现在，她的儿子们告诉她：要在家里住一阵子。
不是一天，不是两天，是一阵子。
傅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薄的茧，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看，孩子们多好。
沈云黛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明亮，明亮到眼角的皱纹都像是在发光。
“好，”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从容，“好，住多久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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