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佬与忠犬
顾云焕的眼睛像沉寂千年的深潭，终于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涟漪。
楚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目光扫过他仰起的脆弱脖颈，又落回他眼里那片翻涌的深海。
心里那点因为司九川而起的烦躁，还有这一天的疲惫，忽然就散了，剩下的是种更复杂的情绪。
有点满意，有点……被取悦了。
自己这心腹，很会。
跟以前一样，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亮爪子，什么时候该收起来，什么时候……该像现在这样，露出最柔软脆弱的肚皮。
但她没让他跪太久。
“起来。”她低低开口，声音有点哑，“地上凉。”
顾云焕没立刻站起来，他继续看着楚凌。火光落进他眼里，不再是平日刻意维持的清澈疏离，而是快要失控的暗潮。
那里面，有忠诚，有渴望，还有些想要以下犯上的疯狂试探！可能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就这样仰视着她，像仰望唯一的神祇，又像在凝视势均力敌的猎物。
楚凌与他对视，没有移开目光，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那些毫不掩饰的东西。
但她不怕，甚至还觉得，有点意思。
她抬起另一只手，屈起食指，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下男人因为仰头而暴露的喉结。
冰凉的手指，蹭过温热的皮肤。
顾云焕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下，眼底的暗潮顿时混乱，呼吸都窒了一息。
那是种亲昵又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触碰，比亲吻更让他战栗！
“听话。”楚凌收回手，语气平淡却也是命令。
顾云焕眼睫颤了颤，最终还是缓缓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顺从地站起身，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又恢复了那副安静的模样，只是耳根在火光的映照下，透出可疑的红。
楚凌重新拿起树枝拨弄火堆，忽然问：“怎么样？”指的是他的脚踝，还有之前被司九川骂“戏子”时那副“受辱”的样子。
“无碍。”顾云焕答得简短，“没事了。”
楚凌点点头，随手拍了拍旁边的地面。
顾云焕秒懂，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距离近了很多，肩膀几乎挨着。
“节目组在试探我。”楚凌拨弄了一下火堆，声音压低到几乎是气音，“测试仪，还有今天的野猪。”
“嗯。”顾云焕应了声，“张导背景不简单，可能有所察觉，需要我……”
“不用。”楚凌打断他，“让他们猜，正好，我需要这个身份暂时掩护，原主……估计没了，已经让墨鸦去查。”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你进娱乐圈有几年了吧，真是你母亲的意思？”
顾云焕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回：“一半是，十年前那晚……离开X国后，我一直在等您的召唤。”
“后来听说您回华夏养伤，墨鸦和炽羽都不在您身边，我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楚凌懂了。
十年等待，心灰意冷，却又抱着微渺的希望，用另一种方式，试图靠近她可能存在的轨迹。
疯子的逻辑，但很符合“夜葬”的风格。
楚凌没多想，只是问：“眼睛呢？晚上……还是看不清？”
“好多了。”顾云焕说这话时有些迟疑，“旧伤，不影响行动。只是光线暗时，分辨细节有些吃力。”
没完全瞎就好，十年前要不是自己，他也不会被伤到眼睛，那时他的脸已经毁容……
楚凌心里暗自叹息，只是“嗯”了声，不再多问。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跳跃。
洞外是荒岛丛林的黑夜，洞内是橘红温暖的小小世界。
没有镜头，没有伪装，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顾云焕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楚凌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唇，还有她沾着点炭灰的鼻尖。
他缓缓向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点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间属于丛林和海风的淡淡气息，混合着烟火味。
楚凌察觉到了，转过头看他。
四目再次相对。
顾云焕倒是没有躲闪，眼底那片沉静的深潭下，满是想要将她刻入骨髓的占有欲。
这男人……十年不见，胆子大了不少。
楚凌莞尔，伸出手用沾着灰的手指有些粗鲁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看什么看？”她语气和刚才盖镜头时差不多，“睡觉。”
说完，她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真就准备睡了。
顾云焕被她戳得一愣，随即，嘴角弯起抹温和笑意。
他学着她的样子，也往后靠坐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只是肩膀，轻轻抵着她的肩膀。
篝火静静燃烧，洞口的叶子挡住了所有窥探。
无人知晓，在这荒岛黑夜的简陋洞窟里，曾经搅动暗界的王和她最忠心的疯犬，正以这样一种耐人寻味的方式短暂地依偎在一起。
……
晨光艰难地穿透洞口的棕榈叶片缝隙，在洞内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柱。
楚凌在光线变化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意识先于身体清醒，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昨晚休息时的环境安全评估。
嗯，无异常。
之后她才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顾云焕靠在她右肩上，睡得正沉。他侧着脸，呼吸均匀轻缓。
昨晚后半夜气温降低，他无意识地将自己大半身体蜷缩着，紧挨着她的手臂和身侧，汲取热源。
楚凌垂眼看了看，没动，任由他靠着。
她抬起左手，动作轻缓从一侧衣物暗袋里摸出那枚黑色戒指。
指尖按住内侧凸起，旋转半圈。
幽蓝的微光亮起，纤薄的光屏悬浮在掌心上方，只有她能看见的角度。
她快速浏览着夜间积压的信息流。
几条常规事务批复，几条外围追踪线反馈：之前追杀她的“鬣狗”们还在错误区域打转。
还有几条关于原主楚凌社会关系初步排查的报告：乏善可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娱乐圈边缘人。
直到最后一条加急信息，标识着最高优先级，来自“墨鸦”。
墨鸦，她麾下情报组织的核心负责人之一，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极少直接发送加急。
楚凌点开查看，信息也不算长：
“首领，关于目标‘楚凌’的深入调查出现异常指向。初步基因图谱比对及早期生活轨迹交叉分析显示，其与您存在高度潜在生物关联，疑似存在未被记录的近亲血缘关系。”
“可能性73.8%，溯源遭遇不明阻力，似有第三方刻意掩盖痕迹。详细数据及分析模型已加密上传至‘暗河’第七节点，请指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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