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她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门内。
顾云焕依旧伏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许久没有动。
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清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地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脸。
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眼眶依旧泛着红，但眼底深处却满是癫狂。
就在今晚，他被主人彻底满足和安抚！
他慢慢抬起手臂，摸向自己肩后那个新鲜的伤口。
指尖触碰到齿痕的刹那，他浑身又是一颤，却笑得更深了，眼里氤氲着水汽。
“……是，主人。”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嘶哑的气音虔诚低语。
“我是您的……永远都是。”
话落，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手机。屏幕亮起，需要多重生物识别才能进入的加密相册里，静静躺着一段时长几分钟的视频。
封面定格在楚凌低头咬上他肩背的那一幕，光影朦胧，构图却带着残酷美感。
他没有点开，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那个身影，眼神偏执却温柔。
几秒后他打开另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给一个备注为【夜枭】的联系人发去信息：
【暂停对顾云帆的深度调查，转为外围监控。查他回国前后，与境外心理学研究机构及非政府组织的资金与人员往来。重点排查与‘彼岸花’余孽可能存在的交叉点。】
【另，准备一套便携式高浓度神经镇定剂，下次见面，交给墨鸦。】
发送完毕，他删除了记录。
“如果背叛……不用主人动手。”
他闭上眼，嘴角缓缓勾起个绝美笑容。
“我会先杀了……我自己。”
“……”
窗外，夜色正浓。
走廊上，楚凌跟在女管家身后，口腔里残留的血腥味提醒着刚才那一刻的失控和暴戾，并非全在计划之内。
顾云焕今晚异常的脆弱和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刺破了她惯常冷静的防护。
她知道他在顾家不易，知道他承受着来自家族和自身秘密的双重压力。
但她用这种方式来确认，来警告，来烙印……是不是也暴露了自己内心深处，对顾云焕那份超出“心腹”界限的占有欲？
楚凌皱了皱眉，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波动强行压下。
无论如何，顾云焕是她的刀，她的盾，她的夜葬。这把刀可以锋利，可以染血，但刀柄必须永远握在她手里。
任何人，包括顾家，都休想夺走！
回到觥筹交错的正厅，喧嚣与热浪重新包裹而来。
苏蔓正与一位导演交谈，看到楚凌回来，目光在她衣物上掠过，眼神微深，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远远对她颔首示意。
顾云帆也在不远处，正与几位名媛说着什么，看到楚凌，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些探究，但很快也移开。
楚凌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目光，重新拿起一杯侍者递来的果汁，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继续扮演着安静旁观的角色。
宴会接近尾声，楚凌提前告辞，理由很充分：明天还有工作。
苏蔓没有挽留，只是让管家周到地将她送出门。
黑色的轿车驶离顾家老宅，融入夜色。楚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在皮质座椅上轻轻敲击。
今晚的顾家之行，收获超出预期。
顾云帆的试探，苏蔓暗藏的敌意，顾家对顾云焕的监控和怀疑……都印证了她之前的判断。
顾家这潭水，深得很，而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顾老爷子、苏蔓、顾云帆，甚至顾云焕，各有各的盘算和立场。
而顾云焕……
楚凌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这个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不稳定武器，似乎正在顾家这座精致的牢笼里，被逐渐逼向某个临界点。
今晚他偷偷直播的疯狂举动，以及后来那种崩溃的依赖和索取，都是危险的信号。
她需要加快动作了。
不仅要逼出楚家背后的魑魅魍魉，也要尽快将顾云焕从顾家这摊浑水里，彻底剥离出来。
毕竟，打上烙印的所有物，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
顾家老宅深处，那间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书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厚重的红木书桌后，顾家老爷子手里盘着对油光水亮的核桃，闭目养神，微蹙的眉心满是凝重。
顾云帆坐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已经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正用块绒布细细擦拭着镜片。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与顾云焕有几分相似却更显理性克制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困惑。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爷爷。”
顾云帆将擦拭好的眼镜重新戴上，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语气却不再轻松。
“我用了几种常规的试探方法，话题涉及京圈格局，还隐约提及我们顾家可能的态度。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思索几秒才继续：“不是那种经过训练的公关辞令，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游刃有余。”
“她很清楚我想问什么，也清楚每个问题背后的潜台词，但她的应对，既没有回避，也没有落入任何预设的陷阱。”
“就像……她站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高度，俯瞰着这场对话，甚至有点……觉得我的试探幼稚。”
顾鸿钧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锐利起来：
“幼稚？云帆，你很少用这种词评价自己的专业判断。”
顾云帆苦笑了下：“因为事实如此。她的心理防御机制非常奇特，不是常见的‘筑墙’或‘转移’，更像是一种‘融合’与‘俯瞰’。”
“她允许我观察，还配合我的话题，但她的核心情绪和真实想法，就像隔着层玻璃，我能看到她的反应，却触摸不到内里。”
“这在心理学上，通常是极度自信、掌控力极强，且经历过远超常人复杂环境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说到这，他摇摇头，语气沉重：“绝不是一个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又痴恋司九川三年的‘养女’该有的。”
“所以你的结论是？”顾鸿钧的声音很淡。
“两个可能。”顾云帆扶了下眼镜框，“要么，她隐藏得太深，深到我们从她过往所有社会关系中拼凑出的那个‘楚凌’，只是一个精心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假象！”
“她的演技，已经融入了生命，成了本能。”
他沉默了一秒，神色更加凝重：“要么，她根本就是另一个人。一个在某些关键时间点上，替换了真正楚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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