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二十年都被当棋子
“双子？”楚凌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极冷。
“对。”墨鸦点头，调出另一份资料，“您看。”
楚凌看着平板上那张模糊的老照片，是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并排躺在一起，身上盖着同一条小被子。
照片很旧，边角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出那两个婴儿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我们从当年京市妇幼保健院废弃档案里找到的。”墨鸦说。
“二十八年前，八月十五，凌晨三点，一对双胞胎女婴出生。母亲登记的名字是……”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夏灵珑。”
楚凌的瞳孔，微微一缩。
夏灵珑。
夏。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夏柒。
“夏家？”她问。
墨鸦点头：“夏家大小姐，夏灵珑，是夏柒的亲大姑姑。”
楚凌眯起眼，继续往下看。
墨鸦继续道：“夏灵珑当年是京圈有名的美人，才情出众，追求者无数。但她二十岁那年，忽然消失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回来，怀里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女婴。”
“夏家震怒，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夏灵珑闭口不谈，只说……”
他停顿了下，看向楚凌：“只说，孩子的父亲永远不会出现，让夏家死了这条心。”
楚凌听着，眼底的神色愈发深了：“然后呢？”
“然后，”墨鸦翻到下一页，“夏家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未婚先孕，在那个年代，这是足以让整个家族蒙羞的事。”
楚凌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墨鸦继续道：“夏家当时一直想逼她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她死都不肯开口。”
“后来，夏家把不足三月的孩子送走了，送去了福利院。夏灵珑也被关了起来。”
楚凌微眯起眼：“再后来呢？”
“再后来，夏灵珑疯了。”墨鸦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寒。
“她在夏家后院的一间小屋子里关了三年，第三年的冬天，一场大火，烧死了。”
楚凌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烧死了？”
“是。”墨鸦点头，“夏家对外是这么说的，但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那场大火有问题。”
他调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到楚凌面前。
照片上是一座烧得只剩骨架的木屋，残垣断壁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凄凉。
“起火时间是凌晨三点，当时夏家所有人都睡了。等下人发现的时候，房子已经烧塌了。”
“夏灵珑的尸体，是在废墟里找到的，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楚凌盯着那张照片，眉头微微皱起：“面目全非？”
“对。”墨鸦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夏灵珑，没人能确定。”
楚凌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了声。
“有意思。”她把照片放到一边，“那两个孩子呢？一直在福利院呆到了八岁？”
“是的，两个女孩八岁后，分别去了两个地方。”墨鸦说着，又调出另一份资料。
“其中一个，就是躺在您面前的这个……楚凌，她被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送到了楚家。”
楚凌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老师，不会错。
“就像之前我们查到的那样，这个男人给了楚家一笔巨款，要求他们把女孩养大成人，让她平安一生。”
墨鸦继续道，“楚家当时只是京圈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那笔钱确实让他们在京市站稳了脚跟，迅速发展起来。”
“所以这点可以确定，楚家能有今天，是靠她。”楚凌看着台上那张惨白的脸，声音里带着嘲讽。
“是。”墨鸦点头，“楚向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不简单，所以前两三年一直对那女孩不错。”
楚凌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但问题是，那笔钱之后，面具男人就再也没出现过。”墨鸦顿了顿。
“一年，两年，五年……十几年过去，楚家等不下去了。”
“白崇山和司镇岳，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孩被送到了楚家。他们也一直在等，等她背后的人出现。”
“但他们等了好几年，什么都没等到。那个戴白色面具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他们开始失去耐心。”
墨鸦调出一份文件：
“十二年前，司家提出‘婚约’，让司九川和楚凌定亲。”
“表面上是司家和楚家联姻，实际上……”
他看向楚凌：
“司镇岳是想用这桩婚约，把楚凌绑在司家。万一她背后的人真的出现，司家就能第一时间分一杯羹。”
“楚向成当然知道他的算盘，但他没法拒绝。那时候的楚家，根本不是司家的对手。”
“所以，这桩婚约就这么定了下来。”
楚凌听着，神情似笑非笑。
十二年前。
那时候，她带着顾云焕在X国北域边境跟当地军阀硬刚，杀穿了三座基地活了下来，被老师正式带进了纪元。
那时候，她妹妹才十六岁，就被这些人当成棋子，定下了所谓的“婚约”。
而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墨鸦继续道：“但事情在几年前，出现了变故……白家出手了。”
“白崇山让白落落接近司九川，破坏司家和楚家的婚约。”
“为什么？”楚凌挑眉。
“因为白家也等不下去了。”墨鸦解释，“白崇山等了十几年，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开始怀疑，男人是不是已经死去，那个女孩是不是已经没有价值了。”
“既然没有价值，那就没必要让司家占这个便宜。”
“所以，他让白落落去接近司九川，破坏婚约。这样一来，司家得不到楚凌，白家也没什么损失。”
“只是……”
他再次停顿了下，看向楚凌：
“他们没想到，司九川真的爱上了白落落。更没想到，楚凌会因为这件事，走上绝路。”
楚凌缓缓抬头看着手术台上那张惨白的脸，语气沉沉。
“所以，她跳河，不只是因为司九川。”
“是因为彼岸花余孽给了她部分真相，让她发现自己活了二十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没有人真心对她好，也没有人真的在乎她。”
“她以为的家人，只是想利用她，未婚夫转头就爱上了别人。”
“她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墨鸦沉默着，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楚凌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女孩，从八岁被送到楚家，到二十八岁跳河自杀，这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她被当成棋子养大，被当成筹码定亲，最后被当成弃子抛弃。
她什么都没有。
连死，都是选择深夜里，一个人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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