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各施其法
蜈蚣趁势扑来,前半身腾空而起,数十对步足在空中张开成扇形,像一张布满刀片的巨网罩向林昌平面门。
周恭明在这时大喊:"左边三寸,它的气门!罗盘指了左半边头壳偏下!"
林昌平侧身闪避的同时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向蜈蚣左面颊下方。
这一次桃木剑没有劈在甲壳上,而是斜斜刺入一条细如发丝的甲片缝隙,青焰顺着缝隙灌入。
蜈蚣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古怪至极,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甲壳之间的摩擦共振,尖锐而刺耳,在狭小的石室里来回反弹,震得人耳膜发疼。
蜈蚣被这一剑逼退,身体缩回半丈,但那张脸的表情变了。
笑容消失,两条漆黑的裂隙直直盯着林昌平,然后它张开嘴,喷出一团浓稠的暗绿色雾气。
雾气的范围不大,但蔓延极快,所过之处的石壁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林昌平及时后撤,但袖口边缘沾了一丝绿雾,布料瞬间焦黑卷曲。
"捆它!"
林昌平一边甩掉燃烧的袖口一边喝道。
陈恭远早已准备好了。
他左手握着绳索的一端,右臂缠着剩余的绳索,看准蜈蚣喷完雾气后短暂停滞的间隙,将绳索抛了出去。
那根拇指粗的麻绳在空中展开成一道弧线,精准地套在了蜈蚣中段躯干上。
绳索表面浸过桐油,表面还暗藏着一道道用朱砂画出的细密符纹,是林昌平出门前亲手加持过的。
绳索套上的瞬间,符纹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蜈蚣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上百对步足同时收拢又撑开,剧烈挣扎起来。
陈恭远被那股巨力拽得往前踉跄两步,他咬牙扎住马步,将绳索在自己腰间缠了两圈,整个人后仰成弓形,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刺耳的擦响。
"我撑不住太久!"
林昌平见状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掌合拢结了一个手印,口中急颂咒言。
宋毅好奇地看向他。
片刻间林昌平右掌雷光攒动,电弧噼啪作响,他一步踏前,掌中雷光朝着蜈蚣头脸处劈去。
雷霆落在蜈蚣头壳上的那一瞬,整个石室都被映得惨白。
蜈蚣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嘶鸣,前半身高高扬起又重重砸落,那张人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所有的甲片都竖了起来,暗绿色的黏液从甲片缝隙间渗出。
绳索上的朱砂符纹同时爆出一道红光,双重压制之下,蜈蚣终于松开身体,步足瘫软下来,贴着地面抽搐了几下。
周恭明趁这时快步上前,以罗盘底部的铜镜对准蜈蚣那张人脸,铜镜表面折射出荧光棒的青光,正正照在人脸的正中央。那道光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蜈蚣后续想要起身的动作死死压住。
"退后!"
林昌平喘着粗气喊。
陈恭远松了绳索,三人同时后撤,林昌平反手将那张贴在桃木剑上的黄符扯下,屈指一弹。
符纸飘向陶罐口,在半空中自燃成一团火焰,落在罐口边缘,封住了去路。
蜈蚣在火焰的逼迫下缓缓蠕动身体,一节一节地缩回陶罐内,那张人脸最后才沉入罐口,在消失之前,漆黑的裂隙再次看向门口,嘴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在说——下次再见。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石室里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腐蚀味。
陶罐口的火焰渐渐熄灭,留下几缕青烟。
林昌平撑着膝盖站直身体,袖口被绿雾灼出的破洞还在冒着细烟。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起了几道红痕,虽然没有大碍,但显然那雾气的腐蚀力不容小觑。陈恭远蹲在地上将绳索收回来,绳面有几处已经被蜈蚣的步足割得起了毛边,朱砂符纹也黯淡了大半。
"这东西叫'守墓阴物'。"
周恭明擦了擦眼镜上的灰,低声道,"不是天然生的,是阴气在墓中盘踞千年,借陶罐为巢慢慢养出来的。那只陶罐就是它的窝,罐底连着墓底的地气脉络。"
林昌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只陶罐上,沉默了片刻。
"能打烂它吗?"宋毅问。
林昌平摇了摇头。"打烂没用。这种阴物的巢不止一个,墓室里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只类似的陶罐,它的身躯可以在各巢之间自由穿行。这边逼退了,它从另一个口子又出来。打碎一只,反而可能把它激怒,让整座墓里所有的'分身'同时涌出来。"
陈恭远收起绳子走过来,补了一句:"以前听何应山师叔祖说过类似的东西。对付这种千年阴物,不能硬剿,只能暂退。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恭谨,不是清墓。"
宋毅点了点头,心里把这番话记下。
他确实对古墓里的这些东西知之甚少,每一条信息都在帮他拼凑这座墓的样貌。
"走。"林昌平握紧桃木剑,"快到了。"
他率先穿过石室对面那道半掩的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比之前所有的甬道都更宽阔的通道,地面的石板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暗沉沉的赭红色,上面浸着不知名的痕迹,像是水渍,又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斑痕。
墙壁两侧每隔三步就嵌着一块方形的凹槽,槽内空空如也,但凹槽边缘残留着细黑的灰烬。曾经里面点着东西,只是燃尽了。
宋毅跟在队伍中间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凹槽,又看向脚下的赭红色地面。
他注意到陈恭远的步伐放慢了,这个精瘦干练的男人侧着头,耳朵微微朝向甬道深处,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听到什么了?"林昌平问。
陈恭远没有说话,继续听了几息,才皱眉道:"风里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说话。不是咱们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几人都停了下来。
甬道里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宋毅早就听到了,极远处确实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响动,像是人声,又像是回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是恭谨吗?"
李存真在后面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像是。"
林昌平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声音的方向不对。恭谨如果被困住了,应该是被困在主墓室,那位置在裂隙入口正下方。而我们走的是侧道,按方位推算,现在应该在主墓室的......"
他看向周恭明。
周恭明抬罗盘测了一下,计算了几息,肯定地说:"偏东南,还没有汇入主墓室。如果主墓室在我们左前方,那这声音是从右后侧来的......方向不对,不是恭谨他们。"
陈恭远又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变:"不止一个人在说话,是好几个。节奏很均匀,像是......诵经。"
诵经。
这两个字在古墓里说出来,比什么机关暗箭都让人后背发凉。
林昌平攥紧了桃木剑,沉默了几息后,低声说了句:"先不管。我们的目标是主墓室,沿途一切异常,能避则避,不要节外生枝。"
几人重新迈步,但脚步比之前更轻了。
身后远方那个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仍在继续,忽远忽近,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贴着耳朵又飘走。
宋毅走在最后,他听到的是一个人的声音,但不是诵经,像是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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