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蕨类和咬痕
林昌平和马国梁将那块石板的边缘撬开了一道缝。
石板比预想中轻，边缘没有和周围粘连，像是经常被开启的活板。
两人合力将整块石板掀到一旁，一股潮湿的风从底下涌上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某种类似苔藓的微腥味道。
林昌平在洞口边半蹲着感受了几息，把桃木剑横在身前，先探了半截身子下去试了试脚下的石壁是否稳固，然后踩着凹凸处往下攀。
马国梁第二个，宋毅第三，王恭谨最后。
他体力还没恢复，下得慢，林昌平站在底下仰头看了他好几次。
踩到底的时候，宋毅的脚陷进了半寸厚的腐殖层里。
那种触感软而绵密，像踩在积了很多年的落叶堆上，和上面菱堡冰冷的石地面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他稳住身形抬头，手电光打出去，看到的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穹顶空间，极高处的穹壁上垂落无数银白色的细长气根，末梢挂着细密的透明水珠，在手电照过去时微微反光。
"是植物。"
马国梁也落地了，蹲下抓起一把腐殖层在指间搓了搓，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又抬头看那些气根。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语气里的紧绷松了一半，"这些蕨类在呼吸。"
王恭谨最后一个下来，落地时扶着旁边的石壁喘了几口气。
他闭着眼歇了片刻，睁眼时眼神比在上面清明了一些："这里空气很好，比上面舒服多了。氧气很足。"
林昌平没有急着走，站在原地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
手电光范围内的视野有限，近处是一大片暗绿色的宽叶蕨类，叶片肥大厚实，边缘微卷。更远的地方光线照不透，只有模糊的灰绿色轮廓在幽暗中起伏。
那些气根垂得很低，有些已经触到了他的肩膀，尖端的水珠滴落下来，落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风向是往东走的.....有出口，不远。"
林昌平抬起手试了一下空气的流动，指尖能感觉到极轻的带湿气的风从西边吹来，往东去。
马国梁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脚边的蕨类植物上。
他蹲下来翻看了一片较大的叶子，从正面看到背面，又从叶尖看到叶柄。
看得非常仔细，手指沿着叶片的边缘慢慢摸过去，然后停住了。
"这边有东西。"
林昌平和宋毅同时走过去。
马国梁指着那片叶子靠近叶柄的位置。
边缘有一排细密的缺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
缺口的间距非常均匀，每一道都是半圆形，边缘平滑，不是虫蛀的那种不规则啃食，更像是某种特定大小的嘴型留下的痕迹。
"不是虫。"
马国梁用指甲轻轻拨了拨缺口边缘，干枯的叶肉顺着缺口裂开，断面很整齐。
"口径大约一公分出头，成排分布，像是某种小型生物一口一口咬出来的。"
陈晓舟在上面没下来，但马国梁的话让他从洞口处探下半个脑袋："活的？"
"不知道。"
马国梁把叶片翻回去，站了起来，用鞋底蹭了蹭脚边的腐殖层，"但肯定有东西在这里吃这些植物。而且咬得很干净，不是乱啃的。"
林昌平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排整齐的咬痕，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暗绿色的蕨类叶片。
手电光所及之处，至少有三四片叶子上都有类似的缺口，位置多在叶片中下部，大小一致，方向一致。
"往前走。"
林昌平收起目光，脚步声轻而稳，朝风来的方向迈出一步。
几人沿着风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脚下的腐殖层从最初的半寸厚逐渐变薄，踩上去的软度减弱了，开始感觉到底下有更硬的质地。
周围那些宽叶蕨类依然茂密，但叶片上的咬痕越来越多见，有些叶子的边缘甚至被啃掉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叶脉。
马国梁走在第二的位置，注意力始终放在两侧的植被上。
他又翻看了几片叶子，低声说了句："咬痕的方向是一致的。从上往下啃，跟羊啃草似的，但角度很固定。"
林昌平没有接话，但脚步放慢了一些。
手电光扫过前方时，地面上的腐殖层出现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浅沟，笔直地朝前方延伸。浅沟的边缘干净利落，不像水流冲出来的，也不像自然风化形成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经过，硬生生在腐殖层里压出来的。
"有路。"
马国梁蹲下看了看那条浅沟，用手指探了探沟的深度和宽度，"不像是人走的，太窄了。很规整。"
宋毅也蹲下来看。
他的神识沿着浅沟延伸的方向探去，在五六丈外，感知到那片区域的地面质地和周围不太一样。
更硬，更平，表面没有覆盖蕨类。
他将神识继续往前推，在那片硬质地面上捕捉到一处微弱的凸起，形状规整，是棱角分明的矩形轮廓。
"前面有东西，地面上没有植物......那是.....石台。"
宋毅站起来，凝神看向浅沟延伸的方向。
林昌平加快了脚步。
走了不到二十步，面前的蕨类植物果然稀疏了许多，露出一片约莫两丈见方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生长任何植物，地面是一整块深灰色的石板，边缘笔直，和周围的腐殖层形成一道清晰的界线。
石板的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方形石台，台面平整。
那面石台一看就是被人放在这里的。
但奇怪的是，台面上空无一物，四周也找不到任何与之关联的痕迹。
它就这样孤零零地立在空地的正中央。
林昌平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用桃木剑的剑柄轻轻叩了叩石台表面，声音厚实沉闷。
他又蹲下来看了看石台底部和地面之间的接缝，接缝处没有灰尘堆积。
"有新鲜的痕迹。"
马国梁蹲在石台侧面，指着底部边缘一处极浅的擦痕，"这边有一点刮蹭，露出来的石头颜色比周围浅，应该是最近弄的。"
王恭谨没有走近石台。
他站在空地边缘，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几息他睁开眼，面色有些不解："这个台子周围的空气流动很奇怪。风到了这里就散了，没有绕过它继续往前走。"
林昌平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穹顶，又看了看风的方向。
风确实是从西边吹过来的，到了这块空地的范围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收了。
但站在空地中央的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的吸力或阻力。
"这地方不对劲。"
宋毅的神识再次探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沿着地面走，而是将感知缓缓向上抬升。
在石台上方大约一丈的位置，他捕捉到了一片极其细微的‘温暖感’，如同一层看不见的热膜悬在半空。
和菱堡上方那种焦灼高温不同，这片温暖感非常均匀，仿佛一个无形的大罩子倒扣在空地之上。
当他以神识去触碰那层暖膜时，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气流在上面沿弧线滑过，带着一种规律性的起伏，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收回神识，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边缘和周围腐殖层之间的界限。
那些蕨类植物在距离石板边缘约莫两寸处全部停下了，没有一根根系越过这条线。
它们被什么东西无声地挡在了外面。
"上面有东西....透明的，看不到，但确实存在。这个台子可能就是它的底座。"
他说完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空地上方。
手电光打上去，只有黑暗和偶尔晃过的气根影子，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看不见’的感觉反而让人的后颈微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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