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认亲后,我成了豪门显眼包 > 第215章 日常

第215章 日常


哪有这么巧的事?

谢峦父母在谢家老宅跟她对质过一次。

谢母浓妆艳抹,穿着丝绸之地的衣服,拎着包指着她问:“你那天为什么走那条巷子?”

江柔说:“近。”

谢母又问:“你怎么知道她在那?”

当时她觉得贼无语,都说了路过路过路过:“我不知道,我就是路过。”

谢母没有再接话,但那个眼神她记得很清楚。

不信,但没证据,所以只能忍着。

后来谢峦奶奶坚持要资助她、认她做干孙女,谢峦父母反对过,但老太太态度很硬,他们拗不过,只能接受。

但从那之后,谢峦父母看她的眼神就一直是那个样子。

一种从亲戚上门打秋风的眼神。

江柔靠在墙上,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袋。

她没有走过去。

她知道谢峦父母不想看到她,她也不想凑上去。

她转身往医院门口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她本来想直接回学校的,但胃还隐隐有些不舒服,想了想,还是回家住一晚。

她打了一辆车,报了地址。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个普通小区的门口。

她下车走进去,坐电梯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但没人在看。

她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琴谱,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爸还没回来,跑网约车晚班,一般要到十点以后才到家。

她妈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把琴谱放在茶几上:“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经历破产之后江母卸下了那珠光宝气,看着有一些温柔。

只是心气也没了。

江柔换了鞋走进来:“还没。”

她妈站起来往厨房走:“我给你热一下,还剩点菜。”

江柔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药袋放在茶几上。她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个药袋:“怎么了?”

江柔:“胃不太舒服,去医院看了一下。”

她妈从厨房走出来,拿起药袋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放下:“医生怎么说?”

“慢性胃炎,开了点药,说注意饮食。”

她妈点了点头,转身回厨房把菜热了端出来,又盛了一碗饭,放在餐桌上。

江柔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江柔低头继续吃饭了。

厨房的灯亮着,电视里还在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隔着墙壁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她吃完饭把碗收了,洗了手,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头放着她妈以前给她买的一只毛绒兔子,已经很旧了,耳朵都磨秃了,她一直没舍得扔。

她坐在床沿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靠了一会儿。

她想,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不想再去争什么了,也不想再去抢什么了。

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挣多多的钱,把爸妈接去好一点的房子住,就行了。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声,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都没有很大声。

她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上午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走廊上追着跑。

沈今柚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补觉,昨晚回宿舍之后又看小说看到很晚,这会儿整个人都是飘的。

那本书真的很好看,描写的贵族学校真的很贵族,不像她在的这个学校,说是贵族学校,其实感觉跟初中也差不了多少。

小说里的贵族学校有校花,校霸,校草。

这里的学校只有校猫。

李家乐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嚼得咔嚓咔嚓响。

靠窗那排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但刚好能飘过来。

“你们看昨天那个路透了吗?游璃新剧的造型好帅。”

“看了看了,他那张脸是真的能打,古装比现代装还好看。”

“他那个角色好像是男二,跟女主有感情线。”

“我不管他跟谁有感情线,我只想看他穿那套白衣服转圈。”

李家乐嚼着薯片,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吃了。

沈今柚趴着没动,但耳朵竖着。

又有人凑进那个圈子,语气比刚才兴奋:“对了对了,你们知道吗,游璃好像塌了。”

“啥?”

“就昨天的事,他在片场骂工作人员,被人拍下来了,视频都传疯了。”

“真的假的?我咋不知道?”

“你看热搜嘛,昨天晚上的事。”

“我哪有手机啊,学校又不让带,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说话的同学顿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含糊地说了一句:“就……听说的。”

旁边几个人围上来:“你听谁说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明白。”

那个同学被逼得没办法,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们别跟老师说啊。”

她把手伸进桌洞,摸了几下,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他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翻到一条热搜,递到旁边那个人面前。

“你看,就是这个。”

几个人凑过去看,屏幕上一段视频已经暂停了,是游璃站在片场边上,表情很不好看,旁边一个穿工作服的人低着头,视频的标题写着“游璃片场怒斥工作人员”。

“我靠,真的假的?”

“视频都出来了,还能假的?”

“他不是一直挺温柔的吗?采访里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那都是装的呗,镜头前面谁不会演。”

“塌了塌了,我的滤镜碎了。”

那个拿手机的同学赶紧把手机收回去,塞进桌洞,压低声音:“别看了别看了,等下被老师发现我就完了。”

几个人散开了一点,但话题还没停。

“你说他为什么要骂人啊?看着也不像那种人。”

“人不可貌相呗,越是那种看着温温柔柔的,背地里越凶。”

“我之前还关注过他超话呢,取关了取关了。”

沈今柚趴在桌上,听着那些话,没动。

她想起那天和周数去片场,李家乐跑去要签名,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对,说不签了,当时她没多问。

原来是这个样子。

她侧过头看了李家乐一眼。

李家乐正低头吃薯片,嚼得比刚才慢了一些,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今柚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李家乐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低声说了一句:“我那天看到了。”

沈今柚:“看到什么?”

李家乐:“他对工作人员发脾气”

沈今柚没有说话。

李家乐把薯片袋子折好放在桌角,继续说:“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或者是他在开玩笑。后来周数跟我说,他私下就是这样,对工作人员很不客气。我就把签名的事算了。”

沈今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转回头,把脸埋进胳膊里,准备继续睡。

前排那两个女生还在讨论,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能听见。

“你说他会不会出来道歉?”

“肯定会的,这种时候公关团队肯定在写稿子了。”

“道歉有用吗?骂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算了算了,不粉了,换人。”

沈今柚闭着眼睛,听着那些话慢慢飘远。

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另一边,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她要看小说,看一辈子。

……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他穿着那身进来时换上的灰色衣服,被一个管教带过一道铁门,又过一道铁门,最后在一间号房前面停下来。

管教推开门,侧身让他,让他走进去。

他走进去,身后的铁门关上了,锁舌落下的声音很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号房不大,靠墙一排通铺,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到十七八岁之间。

头发都剃成了寸头,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说话,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说了。

没人理他。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铺位上。

那里面没什么东西,一条毛巾,一个搪瓷缸,一本管教发的小册子。

他靠墙坐着,看着对面的墙。

墙是灰白色的,上面有几道划痕,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第一天没有人跟他说话。

第二天也没有。

他跟着其他人一起起床、洗漱、吃饭、出操、上课。

管教所里有文化课,有技能课,有固定的作息。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管教在讲台上讲法律常识,翻着那本册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旁边坐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天,有人开口了。

一个剃了寸头的男生坐在他旁边,吃饭的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归尽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寸头又说:“我是打架,把人打残了,三年。”

陆归尽还是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寸头没再追问,端着餐盘走了。

后来陆续有人问他同样的问题,他都没回答。

直到有一天,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两三岁的男生坐在他对面,没有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只是说了一句:“你话很少。”

陆归尽看了他一眼。

那个男生说:“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这样,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后来发现不说不行,这里没有人会替你说话,也没有人会替你扛事。”

“你不说,别人不知道你怎么想,不知道怎么跟你打交道,你就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在这里不是好事。”

陆归尽放下筷子,看着他。

那个男生说:“我叫周劲,比你早来半年。你要是想跟人说话的时候,可以找我。”

他站起来走了。

陆归尽坐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几天,他在操场上看到了周劲。

周劲正跟几个人打篮球,看到他走过来,把球传了过来。

陆归尽接住球,站了两秒,又传了回去。

他加入了那场球。

打完球之后,周劲坐在他旁边喝水,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归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绑架。”

周劲的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你比我们都重。”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问为什么。

陆归尽没有接话。

周劲喝了一口水,把瓶子放在旁边:“来这里的人都有理由,有的是冲动,有的是被逼的,有的是活该。你怎么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出去。”

陆归尽看着操场上还在打球的人,没有说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慢慢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叠被子,洗漱,吃早饭。

上午文化课,下午技能课,晚上自习。

时间被切割成固定的块,每一块都有安排好的事,不需要他自己想该做什么。

他一开始不适应,后来慢慢适应了。

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他开始在技能课上认真学东西,修电器、做木工、学简单的编程。

他学得不算快,但他有耐心,一道题拆开一步一步做,错了就重来。

有一次他在技能课上把一个坏了的收音机修好了,打开开关的时候,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是一首老歌,他不知道歌名,但旋律很熟悉。

突然就想起了外面的世界,每每想起就感觉已经是很久远的上一世。

他站在工作台前面听了一会儿。

旁边的同学拍了他一下:“修好了?”

他说:“嗯。”

同学说:“你挺有耐心的。”

他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以前从来没有被人说过有耐心,其实他脾气还挺暴的,性子又急。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长处是聪明,是运气好。

有一天晚上,他躺在通铺上,看着天花板。

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想起了一些事。

他想起他刚被带进管教所那天,管教说的一句话:“你可以选择怎么在这里过,也可以选择出去之后怎么活。”

他当时没有当回事。

现在他有时候会想这句话。

他在想,如果他出去之后,能不能重新来。

他没有答案。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墙上的旧报纸吹动了一角。

一时间有点唏嘘,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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