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甄嬛传：菊青53
甄嬛传：菊青53
内务府的查证比齐妃预想的还要顺利。浣碧入宫时登记的籍贯父母底档，与甄家旧仆的供词、甄远道当年在外的几封旧信，几相印证，不出两日便铁证如山。
浣碧的生母确系获罪之臣的遗女，甄远道当年将其收留于外室，生下浣碧后一直隐瞒不报，后以丫鬟的名义养在甄家，随甄嬛入宫，充作甄家世仆。
皇帝在养心殿看完呈上来的折子，脸色沉了整整一个时辰。
旨意在第三日清晨晓谕六宫。
甄嬛从菀贵妃降为答应，迁出永寿宫正殿，移居后院一间偏殿。甄远道革去一切职衔，阖家流放宁古塔。
浣碧被内务府拿下，押入慎刑司听候发落。至于六阿哥与胧月公主，皇帝到底念着骨肉，未曾给他们另指养母，只命人将两个孩子送至乾清宫东侧的阿哥所安置。
阿哥所在乾清宫东侧，是一组覆着绿琉璃瓦的院落，宫中俗称“东五所”。
自康熙朝以来，皇子们未成婚之前多居于此。绿瓦覆顶，形制较皇帝的殿宇低了一等，倒也沉静斯文，只是到底是离了母亲膝下的地方。
消息传到永寿宫时，甄嬛正坐在窗前给胧月梳头。
传旨的太监走后，殿里静了很久。槿汐红着眼眶把六阿哥的小衣裳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笼。胧月还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仰着脸问甄嬛：“额娘，咱们是要搬去别的地方住吗？菊青姑姑也跟咱们去吗？”
甄嬛的手停在她发间，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发涩，却到底没掉下泪来。她把胧月的头发拢好，蹲下身来平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胧月，你和小弟弟要先去南三所住些日子。菊青姑姑会跟着你，照顾你。额娘……额娘过些时候去看你。”
胧月似懂非懂，转头去看抱着六阿哥的槿汐，又回头看甄嬛，小嘴抿了抿，点了点头。
菊青是胧月出生起就跟着的宫女，从胧月还在襁褓里时就抱她、哄她，日夜不离左右。
旨意里倒是开了这个恩，允菊青随胧月同去南三所伺候。菊青跪在地上磕了头，起身时眼眶红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胧月的小物件。她惯用的那把木梳，那只缺了口的青瓷小碗，还有她天天晚上要抱着才能睡的那只布老虎。
齐妃在长春宫得了信，端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即慢慢地抿了一口。她赢了。浣碧被拿下了，甄嬛贬为答应，甄远道流放宁古塔，六阿哥争储之势元气大伤。
一个生母是答应的皇子，一个外祖被流放的皇子，在这宫里头往后再想翻身，难如登天。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把茶盏搁下了，吩咐人晚上多备两个菜。
四阿哥在南三所外站了一会儿。
他是来看着六阿哥和胧月搬进去的。旨意里说了，六阿哥与胧月公主暂居南三所，由内务府派人照管起居，皇子公主的教养一应如常，只是生母不得随居。
四阿哥垂下眼，在袖中慢慢捻了捻手指。他想起圆明园的那几年，甄嬛虽然不是他的养母，但当年到底也是因为她才能多见皇阿玛几面。
只是宫中争斗颇多，他不得不做这些。
南三所的绿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青，像一潭静水，将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映得什么都看不清。
景仁宫的正殿已经冷清了许久。
皇后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半天才拨动一颗。自从那年与甄嬛那一场较量之后，她便再没有踏出过这宫门几步。皇帝念着太后的想法，也念着乌拉那拉氏的体面，不曾废后，却也再没有踏足过景仁宫。
她就这么被悬在半空里，像一盏烧干了的灯，扔在角落落灰。
听完外面传来的甄嬛被贬的消息，皇后捏着佛珠的手指忽然停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她轻轻“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像是积了多年的郁气终于从胸口吐了出来。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随即又补了一句，“好得很。”
她把手里的佛珠往案上一搁，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脚步竟是轻快的。
她想起那些年在甄嬛手里吃的亏，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被逼到这景仁宫里来的。
如今甄嬛也尝到了被人从高处拽下来的滋味，甄家倒了，浣碧拿了，甄嬛贬作答应，六阿哥的前程也折了大半。皇后心里那股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再去打听。”她吩咐宫女，“查清楚些，我要知道她如今住在哪间屋子里，身边还剩几个人。”
宫女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皇后站在窗前，望着景仁宫高墙上那一方窄窄的天。暮色正从琉璃瓦上淌下来，将她的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甄嬛，你也有今日。”
甄嬛搬到后殿之后，心中就有了一些计较。
她发现有人在附近转了两回，虽然做得隐蔽，可槿汐毕竟是跟着她多年的人，还是察觉了。
甄嬛心里清楚，皇后沉寂了这么久，忽然活泛起来，绝不会只是看个热闹。她如今是答应，甄家倒了，身边只剩槿汐和流朱两个人，六阿哥和胧月都在阿哥所，皇后若想趁这个时候伸手，简直是天赐良机。
皇后只身一人，但是自己还有六阿哥和胧月两个牵挂，不得不早做打算，她坐在榻上想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叫醒了槿汐。
“槿汐，你去一趟内务府，找一个人。”她压着声音，一字一句交代得极清楚，“皇后这些年的饮食，一直是景仁宫小厨房单做的，可药材、补品、香料这些东西，走的是内务府的份例。你去找从前永寿宫用过的那个刘成，他在内务府管药材库。让他把一味东西掺进皇后每月领的那几斤朱砂里。”
槿汐的手微微一颤：“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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