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关：混战台

白夜走进混战台的时候，二十个外门弟子已经在圈内等着他了。

圈是用白石灰画的，直径十丈，边界清晰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圈的四周站着几十个围观的弟子，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抱臂看戏。圈内二十个人，十六个男的，四个女的，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六层不等，手里都拿着木制的刀剑。木刀木剑是宗门特制的，和真刀真剑重量一样，但没有开刃，打在人身上不会割伤皮肉，但会留下青紫色的淤青。白夜手里也被塞了一把木刀，刀柄上刻着“考核专用”四个字。

苏衍站在圈外，手里拿着一炷香。“规则很简单。你在圈里待一炷香的时间，或者把这二十个人全部打出圈外。两样做到一样，就算过关。”

二十个人，炼气三层到六层。

白夜握紧木刀，刀柄上的刻痕硌着他的掌心，粗糙而真实。他当时是炼气一层后期，刚从坟场爬出来不到一个月，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全。他打过铁背狼、打过灰甲人、打过血瞳妖狼，但他从没同时打过二十个人。

裁判点燃了香。火光亮起的一瞬间，二十个人同时动了。

白夜没有后退。

他冲了进去。第一刀砍在离他最近的那个外门弟子的肩膀上。那人是炼气三层，木刀在他手里像一根烧火棍，挥刀的姿势全是破绽。白夜的木刀从他的格挡空隙中穿过，刀面平拍在他的左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人惨叫着退出了圈外，捂着肩膀，脸色发白。

白夜的后背挨了一下。木剑抽在他的肩胛骨上，疼得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他没有回头，左手向后一捞，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拽。那人被他拽到了身前，白夜右手的木刀刀柄撞在他的小腹上。那人弯着腰退出圈外，跪在地上干呕。

比武不是比谁更能挨打，是比谁倒下之前能打倒更多人。白夜在白家猎兽队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不要想着怎么不挨打，要想着怎么在被对方打死之前先打死对方。他冲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木刀左右横斩，没有章法，只有速度和力量。每一刀都砍在最近的人身上，每一刀都有人倒下或退出圈外。但他身上挨的打也越来越多，后背、肩膀、手臂、大腿，木刀木剑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打得他浑身青紫，嘴角溢血。

不到半炷香，圈内已经倒下了七八个人。白夜自己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他大口喘气，木刀上沾满了汗水和灰尘。

苏衍站在圈外，面无表情。

剩下的十几个人没有继续冲，他们围着他转，消耗他的体力。这是混战台上常用战术——用车轮战耗死一个强者。被围攻的人一炷香之内不倒下，他们就输了。他们可以不赢，但他的体力撑不了一炷香。

白夜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他没有等，而是朝人数最多的方向冲了过去。不是用刀砍，是用身体撞。整个人像一发炮弹撞进了人群，撞得他们东倒西歪。木刀在混乱中不断挥出，每一下都有人倒下。腿上、腰上、背上又挨了不知多少下，但疼到一定程度后反而感觉不到了。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眼里只有对手的刀和自己的身体。

当最后一个人被他一刀拍出圈外时，香还有指甲盖长的一截没烧完。

白夜单膝跪在地上，木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左眼的肿胀让他的视野只剩一半，右手的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滴。道袍被木刀木剑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淤青和几道旧伤留下的淡粉色疤痕。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他真的是炼气一层？”

“你看看他的灵力波动，就是炼气一层。”

“炼气一层打二十个？这不可能。”

“可他打了，你也看到了。”

苏衍走过来，蹲在白夜面前，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疗伤丹塞进他嘴里。丹药在舌头上化开，苦涩的药味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白夜咽下药，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苏衍扶着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圈外那些倒在地上的外门弟子，又落在白夜脸上。

“还有最后一关。”

白夜擦掉嘴角的血，跟着他走出了混战台。

围观的弟子们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走过人群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楚。

“白家余孽，倒是挺能打。”

白夜没有回头。

混战台的白石灰圈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地上的血迹和汗水已经干了，留下暗褐色的斑点。二十个外门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有的在揉肩膀，有的在拍身上的土，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白夜远去的背影上，沉默而复杂。

裁判熄灭了那炷香，灰烬落在石灰圈上，被风吹散。

混战台空了。

下一批考核的弟子还没有入场，白石灰圈孤零零地画在广场上，像一个等待被填满的空白画框。画框里曾经有一个人，炼气一层，浑身是血，单膝跪在地上，用一把木刀撑着身体，像一尊不会倒下的雕塑。

苏衍走出混战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白夜的背影上，而是落在混战台的白石灰圈上——圈里还有一个人没走。是个穿灰色道袍的白发老者，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白夜留下的血迹，在一小块没有画石灰的地面上写了一个字。

“狠。”

苏衍收回目光，跟着白夜走向广场西侧。

第三关，灵根测。

灵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白夜走向灵石的手微微握紧了。

身后，混战台的白石灰圈在阳光下渐渐模糊。

圈内的血迹还没干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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