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荒兽山脉

天还没亮，白夜就出发了。晨雾笼罩着苍梧山，山门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漂浮在云海中的仙宫。守山门的弟子换了班，是两个新来的外门弟子，不认识他，但看到他腰间的内门玉牌，连忙低头行礼。白夜走过山门，走下三千六百级石阶。石阶很滑，露水打湿了青石板，每一步都要踩稳了才能走。他走得不快不慢，筑基初期的身体对平衡的控制比炼气期强了不知多少倍，石阶再滑也摔不了。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晨雾散尽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探出头来，把大地染成了金红色。白夜站在官道边上，从怀里掏出苏衍给的地图，展开。地图上标注了从东玄宗到北荒冰原的路线——先往北走三百里，穿过荒兽山脉，再往西北走八百里，经过北域十七国中的三个小国，最后进入北荒冰原地界。全程一千多里，以筑基初期的脚程，全速赶路需要七八天。但白夜不急，他打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探查玄天卫的踪迹。

荒兽山脉是北域最大的一条山脉，横亘在东玄宗和北域诸国之间，绵延数千里。山脉中荒兽出没，从一阶到四阶都有，是北域修士历练的常去之地，也是玄天卫渗透北域南部的必经之路。白夜走进荒兽山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山脉中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参天大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筛成一片片碎金，洒在地面的枯叶上。空气潮湿闷热，混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白夜放慢了脚步。图录的神识感知开到了最大，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呈现在意识中——左侧的灌木丛里藏着一条鸡冠蛇，一阶后期，正在吞食一只野兔；右侧的树上蹲着一只铁背狼，一阶后期，在打盹；前方八十丈处有三个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长刀，正在密林中穿行。三个黑衣人，修为都是筑基初期，和他同阶。白夜矮下身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图录的神识感知锁定那三个人——他们在交谈，声音很小，但白夜的神识能捕捉到。

“……据点那边传来消息，说东玄宗最近派了不少弟子出来历练，让咱们小心点。”

“怕什么？东玄宗的弟子都是些温室里的花朵，没杀过人，没见过血。真打起来，他们不是咱们的对手。”

“别大意。上次去苍梧山后山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八成是折在东玄宗手里了。”

“那个人太冒失了，一个人去东玄宗的地盘，不死才怪。”

白夜从树后探出头，那三个人正朝他藏身的方向走来。距离不到五十丈。白夜把手按在黑刀刀柄上，没有动。他在等他们走得更近一些，在等图录找到他们的破绽。

三个人走进了三十丈以内。图录给出了他们的弱点信息——三个人都是筑基初期，灵力根基不稳，爆发力强但续航差；中间那个人左膝有旧伤，走路时左腿微微拖曳；左边那个人右眼视力差，战斗时习惯性地向右偏头；右边那个人灵力波动最弱，可能是刚突破不久。

白夜从树后闪了出来。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手按在刀柄上。“谁？”

白夜没有说话，黑刀出鞘。万象剑法第一式“孤星”，剑尖带着淡金色的剑芒，刺向中间那个人的咽喉。速度快，角度刁钻，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剑芒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夜，然后缓缓倒下。

左边那个人反应很快，长刀出鞘，砍向白夜的脖子。白夜侧身避开，黑刀横斩，砍在他握刀的手腕上。手腕断了，长刀脱手落地。白夜的第二剑紧跟着第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右边那个人转身就跑。白夜没有追，黑刀在手中一转，灵力外放三阶，剑芒从剑尖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背后刺穿了逃跑者的后心。那人跑了几步，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三招，杀三人。同阶修士在图录面前没有还手之力。白夜蹲下来，在三个人身上搜了一遍。储物袋里有几十枚灵石、几瓶丹药、一张地图和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玄天卫”三个字，背面刻着“巡查·丙等”。地图上标注了荒兽山脉中几个玄天卫据点的位置，其中一个离这里不到五十里。

白夜把令牌和地图收进储物袋，把三具尸体拖到灌木丛深处，用枯枝和树叶盖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地图上标注的据点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谷。山谷入口处有两个人站岗，修为炼气九层，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刀。白夜蹲在山谷外的一棵大树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谷内的情况——谷底有几间木屋，木屋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七八个人在修炼，修为从炼气八层到筑基中期不等。谷口有两个人站岗，谷内还有三四个人在巡逻。据点不大，驻守的人不多，但领头的那个筑基中期修士不太好对付。

白夜从树上下来，绕到山谷侧面。图录的神识感知找到了山谷防御的薄弱点——东侧的石壁后面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直通谷底。白夜沿着那条小路往下走，小路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是长满青苔的石壁，脚下是湿滑的碎石。他走得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响。走到小路尽头，前方就是谷底。白夜藏在石壁后面，探出头观察。木屋就在他前方不到二十丈的地方，门口没有人，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白夜从石壁后闪出来，快步走到木屋门口，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道袍，腰间系着蓝色腰带——筑基中期。他正在看一本书，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白夜，瞳孔猛地一缩。手伸向桌上的长刀，白夜的黑刀已经到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别动。”

筑基中期的修士停下了手。“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东玄宗，白夜。”

筑基中期的修士脸色变了。白夜是玄天卫通缉的要犯，悬赏一百枚灵石，但他也知道，白夜杀过筑基初期的修士，能从筑基后期的杀手手下逃脱。现在白夜站在他面前，刀架在他脖子上，他的修为比白夜高一个小境界，但他不敢动，因为他不知道白夜还有没有同伙。

“玄天卫的据点在荒兽山脉有几个？”白夜问。

筑基中期的修士咬了咬牙。“我不能说。”

白夜的黑刀往前送了一寸，刀尖刺破了咽喉的皮肤，血珠渗了出来。“我数到三。一。”

“三个！一共三个！一个在这里，一个在东北方向五十里处的山洞里，一个在西北方向八十里处的废弃矿洞里。”

白夜把刀收回来。筑基中期的修士松了一口气，然后白夜的刀背拍在了他的后脑上。他眼前一黑，趴在桌上不动了。白夜没有杀他，只是打晕了。杀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不是他的作风。他在屋里搜了一下，找到了几本账本和一封信。账本上记录了玄天卫在北域的活动经费和人员调动，信是写给“主上”的，内容很短——“东玄宗已察觉我们的行动，建议暂缓渗透，转入地下。”落款是一个“赵”字。

白夜把账本和信收进储物袋。他走出木屋，谷里巡逻的人已经发现了异常，正朝这边赶来。白夜没有恋战，转身跑进东侧的小路。身后传来喊叫声和刀剑出鞘的声音，没有人追上来——小路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们不敢冒险。

白夜跑出山谷，跑进密林深处，在一个隐蔽的岩洞里停下来。他靠着石壁，大口喘气。筑基中期修士提供的情报——三个据点，一个在这里，一个在东北五十里，一个在西北八十里。账本和信——“主上”“赵”。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

白夜从储物袋里拿出苏衍给的传讯符，注入灵力。传讯符亮了起来，苏衍的声音从符中传来，有些模糊。“怎么了？”

“师父，我在荒兽山脉找到了一个玄天卫的据点。杀了三个筑基初期的巡查，打晕了一个筑基中期的据点负责人。找到了账本和一封信。信上提到一个姓‘赵’的人。”

传讯符沉默了片刻。“你受伤了吗？”

“没有。”

“继续探查，但要小心。荒兽山脉中可能有金丹期的玄天卫驻守，你遇到了就跑，不要硬拼。”

“知道了。”

白夜把传讯符塞回怀里。他盘腿坐在岩洞里，闭上眼。丹田里的灵力在缓缓流动，万象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图录的辅助下发挥出了接近筑基中期的战斗力，但修为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筑基中期的玄天卫据点负责人，他不是打不过，是需要时间。时间，他缺的就是时间。

白夜睁开眼，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张黑衣人身上搜来的地图。东北方向五十里处的山洞，西北方向八十里处的废弃矿洞。他决定先去东北方向的山洞，距离近，探查完了再决定下一步。

白夜走出岩洞，沿着山脊朝东北方向走去。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山林照得银白。他走得不快不慢，图录的神识感知始终开着，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之中。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丘。山丘的南坡有一个洞口，洞口用木板封住了，只留了一条缝隙，里面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白夜蹲在洞口外面的灌木丛里，神识感知探入洞内——洞里空间不大，只有两间屋子大小，里面有几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有油灯和酒杯。洞里只有两个人，修为都是炼气九层，正在喝酒。

白夜推开木板，走了进去。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手伸向腰间的长刀。白夜的黑刀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别动。你们是玄天卫的人？”

两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白夜的刀往前送了一寸，那人脖子上渗出了血。“是……我们是玄天卫的……巡查……”

“这个据点有多少人？”

“就……就我们两个……其他人出去执行任务了……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不……不知道……”

白夜把刀收回来，一掌一个，把两人打晕，绑了起来。他检查了山洞，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个据点只是个临时落脚点，不是玄天卫的主要基地。

白夜走出山洞，朝西北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矿场。矿洞的入口在半山腰，洞口很大，能容一辆马车进出。白夜蹲在矿场外面，神识感知探入洞内——洞很深，他的神识只能探到百丈左右，没有探到底。洞里灵力波动很复杂，有荒兽的气息，也有人的气息。

白夜没有进洞。不是不敢，是没必要。玄天卫的据点分布在荒兽山脉各处，他一个人不可能全部端掉。他的任务是调查，不是打仗。白夜把矿洞口的位置在地图上标了出来，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回出发点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白夜站在荒兽山脉的一个高点上，看着远方。北荒冰原的方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下雪。他在荒兽山脉找到了两个玄天卫据点，杀了三个巡查，打晕了一个负责人，拿到了账本和一封信。线索多了，但距离找到“主上”还很远。

白夜把地图收好，朝北荒冰原的方向走去。

身后，荒兽山脉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身前，北荒冰原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路还长。

他慢慢走。

（第一卷·青锋试刃  第三篇·踏入东玄宗  第51-80章  剧情推进完毕，第81章起将进入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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