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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针对秀兰的网暴风波


赵秀兰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还没彻底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七分。

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是什么好事。

赵秀兰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喂?”

“请问是赵秀兰女士吗?”

对方的声音很客套,标准的普通话,带着职业化的语气。赵秀兰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是我,你哪位?”

“我是城东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您的前夫陆建国先生于上周向我院提交了变更抚养权诉讼申请,我院已立案受理。现通知您,本案将于下周三上午九点在城东区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开庭。传票已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寄出,请您注意查收。”

赵秀兰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一个干涩的“哦”字。

“具体案件信息和应诉须知会在传票中详细说明,建议您尽快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对方语气平静,像是念完了一套标准流程,“如有疑问,可致电我院诉讼服务中心咨询。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了。

赵秀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嘴角紧抿的线条和眼底逐渐涌上来的情绪,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慢慢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别墅外面的街道安安静静的,路灯已经熄了,几只麻雀在路边的银杏树上跳来跳去。

她站了很久,直到脚底冰凉,才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脸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三十出头的女人,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眼线晕开了一点,像两道浅浅的淤痕。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洗漱。

六点四十五分,她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顾思琪站在灶台前,正往锅里下小馄饨,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起这么早?”

“睡不着。”赵秀兰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顾思琪看了她一眼,没追问,转回头继续煮馄饨。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赵秀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顾思琪把煮好的馄饨端到她面前:“吃吧,趁热。”

赵秀兰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馄饨,透明的皮裹着粉色的肉馅,汤面上飘着几片紫菜和葱花。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烫得她皱了皱眉。

“慢点。”顾思琪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了自己那碗。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七点十分,何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赵秀兰和顾思琪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碗里的馄饨已经见底了。

何必走到厨房,自己盛了一碗粥,端过来坐下:“今天怎么都这么早?”

“睡不着。”赵秀兰又说了这个词。

何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喝粥。

过了一会儿,林妙妙也下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宽松的睡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好香啊,思琪姐你又做早餐了?”

顾思琪点点头:“厨房里还有,自己去盛。”

“谢谢思琪姐!”林妙妙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

苏晚晴最后一个下楼。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她走到餐桌前,在何必旁边坐下,轻声说了句“早”。

何必给她递了一碗粥:“睡得好吗?”

“还行。”苏晚晴接过碗,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何必的手背,又迅速缩了回去。

何必假装没注意到,低头继续喝粥。

八点零三分,门外响起了邮递员的喇叭声。

赵秀兰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拿。”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邮递员已经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站在台阶上了:“赵秀兰女士是吧?您的挂号信,签个字。”

赵秀兰接过信封,在回执单上签了字。邮递员骑上电动车走了,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左上角印着“城东区人民法院”几个红色大字,下方是一行小字,“传票专用”。

她把信封翻过来,背面贴着邮票,盖着邮局的日戳。日期是昨天。

赵秀兰深吸一口气,拿着信封回了屋,没有拆开,直接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何必放下勺子,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林妙妙也注意到了:“秀兰姐怎么了?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何必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粥,“吃完再说。”

八点四十分,赵秀兰还没有下楼。

林妙妙已经吃完了早餐,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时不时看一眼楼梯口。苏晚晴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一直是锁屏状态。顾思琪收拾了厨房,擦干净灶台,然后也坐到了沙发上。

何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表情平静。

林妙妙终于忍不住了:“何哥,秀兰姐到底怎么了?刚才那封信是不是法院的?”

“是法院的。”何必没有回头,“但她没开口,我们别去问。”

“可是,”

“等她出来。”何必转过身,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要是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林妙妙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

九点十分,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赵秀兰下来了。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了马尾辫,脸上的妆也重新画过了,口红是正红色的,眼线画得又细又利。

她走到客厅中间,看了几个人一眼,然后坐到单人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笔直。

“刚才那封信,”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很稳,“是法院寄来的传票。”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林妙妙先开口了:“传票?什么传票?”

“抚养权诉讼。”赵秀兰说,“我前夫起诉我,要求变更抚养权。”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漾开的涟漪在每个人脸上划过不同的表情。林妙妙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苏晚晴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专注。顾思琪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赵秀兰继续说:“开庭时间在下周三,上午九点。法院已经立案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何必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赵秀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去。”

“去干什么?出庭作证?”何必走到沙发前,在她对面坐下,“还是去争抚养权?”

“两样都做。”赵秀兰说,“我不会放弃孩子,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何必看着她,目光很严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赵秀兰点头,“陈耀华那边已经在搞我了,前夫这个时候提起诉讼,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如果我出庭作证,就是彻底站到陈耀华的对立面,抚养权官司会变得更难打。”

“那你还要去?”

“要去。”赵秀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是为了扳倒陈耀华才来的。这个决定不是我一时冲动,我想过了。孩子的事我另有打算,陈耀华的事不能拖下去了。”

何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抚养权官司,我来找律师。”

“不用,”

“我说了,我来找律师。”何必打断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这边的官司我管不了,但律师费我出。别跟我争。”

赵秀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何必站起身:“不客气。我去打几个电话,问问之前合作过的律所有没有擅长家事案件的律师。”

他转身上楼去了。

林妙妙看着赵秀兰,眼睛有点红:“秀兰姐,那你儿子……”

“他会理解的。”赵秀兰低下头,声音有些哑,“他从小就懂事,知道妈妈在做正事。”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赵秀兰身边,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赵秀兰的手腕。

赵秀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眶有点发红,但她吸了吸鼻子,很快就把情绪压下去了:“没事,别担心我。”

顾思琪也站起来了,她走进厨房,给赵秀兰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喝点水。”

赵秀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握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妙妙突然说:“秀兰姐,那个律师电话是多少?我来记一下,待会儿何哥问起来我好告诉他。”

赵秀兰做了个深呼吸,报了一串数字。

林妙妙在手机上飞快记录下来。

十点十分,何必从楼上下来了。他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放松了一点:“联系上了,我一个同学在诚明律师事务所,他们家有专门的家事律师,明天就能过来谈。”他走到赵秀兰面前,把手机递给她,“这是联系方式和地址,你先自己看看。”

赵秀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通讯录页面,备注写着“张律师-家事”。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别总说谢谢。”何必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你以为我帮你是因为什么?不是我有多好心,是因为你现在是团队里的人。我护的人,谁都不能动。”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但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秒。

林妙妙最先反应过来:“何哥威武!”

何必没理她,继续看着窗外。

赵秀兰低下头,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下午两点,赵秀兰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她认出了那个前缀,那是她前夫律师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起来了。

“赵女士,您好,我是陆建国先生的代理律师,陈律师。”对面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关于抚养权诉讼的事,我想和您沟通一下。”

“你说。”

“陆先生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希望给孩子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您现在的职业特性和生活环境,确实不太适合孩子的成长。如果您愿意主动放弃抚养权,陆先生表示可以放弃后续所有抚养费的追索,并且每个月给您一笔合理的补偿金。”

赵秀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这就是你想说的?”

“赵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希望您能冷静地想一下。孩子现在七岁,正处在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而您……”

“我怎么?”

“您目前的情况,应该也不适合带着孩子生活。”陈律师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每个字都像细针一样扎进来,“据我所知,您现在住在别人的房子里,而且最近还卷入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如果上了法庭,法官会考虑这些因素。”

赵秀兰深吸一口气:“说完了吗?”

“赵女士,”

“说完了我就挂了。”赵秀兰说完,真的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客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人。

过了很久,她放下手,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出来。她又拿起手机,翻到相册,找到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在操场上踢足球,笑得很开心,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

赵秀兰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孩子的脸,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她关掉相册,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别墅花园里的月季上,花瓣上还有早晨的露水没干透。一只橘猫在墙头上慢悠悠地走,尾巴翘得高高的。

赵秀兰看着那只猫,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喜欢猫。上幼儿园的时候,每次看到路边的流浪猫都要蹲下来摸半天,嘴里念叨着“小猫乖,小猫乖”。有一次她接他放学,下雨天,一只流浪猫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儿子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小雨衣脱下来盖在猫身上,自己淋着雨回家。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还笑嘻嘻地让她别担心。

那天晚上,她用毛巾擦干他的头发,他坐在她腿上,仰着头问她:“妈妈,那只小猫找到家了吗?”

她说:“找到了。”

他又问:“它的妈妈会不会去找它?”

她的喉咙哽了一下,没有回答。

赵秀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窗外的橘猫已经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之前和陈耀华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了一点。

晚上七点,何必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赵秀兰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何必换了拖鞋,走到她旁边坐下:“明天律师怎么安排?”

“下午两点,我过去。”赵秀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赵秀兰看着他,“我自己能行。”

何必点点头:“那陈耀华的事……”

“我不会退出。”赵秀兰打断他,“我刚才说了,两样都做。”

何必看着她,目光沉静:“你现在应付得过来吗?一边是抚养权官司,一边是陈耀华的事,压力不小。”

“我能扛。”赵秀兰说,“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陈耀华想用这件事逼我退,我就偏不退。”

何必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克制住了:“那好,明天律师谈完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赵秀兰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何哥,谢谢。”

何必站起身:“还是那句话,别总说谢谢。”

他转身上楼去了。

赵秀兰坐在客厅里,手里的茶杯彻底凉透了。

晚上十一点,林妙妙抱着笔记本电脑从三楼跑下来,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何哥何哥,你看这个!”

何必坐在书房里,正在翻看之前整理的资金链数据,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水军那边的发文频率又上来了,”林妙妙把电脑转过来,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表,“你看这个曲线,从昨晚十点开始突然飙升,到凌晨两点达到峰值,然后今天白天稍微回落了一点,但从刚才九点开始,又上来了。这次量级比之前大了一倍,至少翻了两百个新号。”

何必看了一眼屏幕,曲线确实在九点后明显上扬。

“而且内容……”林妙妙翻到另一个页面,“你看这几条。”

何必接过电脑,滑动鼠标看了看。

屏幕上几条帖子的标题很刺眼,

“赵秀兰:从慈善人设到法庭常客,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前夫起诉抚养权变更,赵秀兰还能撑多久?”

“独家爆料:赵秀兰曾经因为经济纠纷被起诉,这已经是她第三次上法庭了。”

最下面还有一条刚发布的,标题更刺眼:“下周三城东区法院见,这次她能赢吗?”

何必的目光在那条标题上停了两秒,然后把电脑合上,还给了林妙妙:“他们消息比我们快。”

林妙妙接过电脑,咬着嘴唇:“传票才刚到,那边就已经发出来了。这说明法院那边,或者我们这边……”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何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意外。”

“可是,”

“她不是小女孩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何必坐直了身子,看向林妙妙,“你那边继续盯着,有什么新动向告诉我。”

林妙妙点点头,抱着电脑走了。

何必重新低下头,看着桌上摊开的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赵秀兰的决定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比他预想的要坚决。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表态,更没有预料到她会在前夫律师来电后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他之前对她的判断,看来是错了。

何必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张律师-家事”的号码,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的约见,我这边也派人过去,方便吗?”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了一条:“没问题,让她直接来就行。”

何必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夜很深了,路灯的光照在院子里,在草坪上画出一团昏黄的圆。远处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个正在酝酿什么的手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赵秀兰的抚养权官司,陈耀华的水军压力,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威胁,所有这些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在一步步收紧。

他需要找一个节点,把这根线剪断。

而现在看来,那个节点,很可能就是赵秀兰的抚养权开庭日。

何必转身上楼,路过赵秀兰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没停下来细听,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威胁短信。

“马骏这个名字你最好忘掉。”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下周三,城东区人民法院。

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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