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距离
“在干什么？”
苏皖本来在看病人的检查资料，闻言顺口道：“工作呢。”
“工作？”季承珩挑眉。
他这么一反问，苏皖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在医院工作的事，当即道：“啊、啊，对，就是在忙，有什么事吗？”
季承珩也没有深究，道：“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嗯？”苏皖终于停下手头的工作，笑道：“季先生怎么突然想起要请我吃饭了？”
另一边，宽大的办公桌后，季承珩一边在一份文件上签着字，一边开口：“你和阿衍不会以为早上的事我不知道吧？”
苏皖闻言，转笔的手一顿，隔着电话脸色讪讪的，“那、那哪能啊，您神通广大，我们俩已经猜到了。”
季承珩自然不信她的鬼话，“中午十二点，我让人去接你。”
苏皖心知他这是要向自己了解情况了，而且刚好也有事情要问他，就没有拒绝，只是道：“接就不用了，您说地址，我自己去，不劳烦您了。”
说话间，语气已是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尊崇和狗腿。季承珩一听，心里就有数了。每次她有求于己，就不会好好说话，这次只怕又是有什么事。
但他并不觉得烦扰，反而充满期待。
连唇角什么时候勾起了弧度都没有察觉，就说：“一会儿地址发你，别忘了。”
电话挂断，季承珩给她发来一个地址，是市区的一家餐厅。
苏皖记下了，放下手机，回想到他说最后那句话时语气里带着的浅笑，心里有些说不清的雀跃。再看手中的病情资料，都止不住的欢快。
看着看着就想起季承珩精神有问题的事，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季承珩那张脸就老是在脑子里晃来晃去，偶尔还会闪过之前几次两人接吻的画面。
脸瞬间就红了，幸好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苏皖也就随它去了，只是忍不住嘟囔，“不要想了，那是大/BOSS，命都不要了吗？”
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尚算不错，甚至季承珩曾经公然表明喜欢她，但是苏皖一直都很清楚，她和季承珩之间横亘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是季家的人，季家的庞大是几个苏氏也填不满的。除此之外，她对这个人还几乎一无所知。
他是连路夜白都搞不定的大/BOSS，有精神问题，手腕强大，性格么，性格据说是非常不平易近人，但是在她面前却算得上如沐春风。
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这些了。
即便和阿衍与季承珩做了几个月的邻居，甚至两人经常跑来蹭吃蹭喝，但却是几乎什么背景都没泄露。
连阿衍这未成年小朋友，都没有透漏什么关于他们过往的事……
想到这里，苏皖突然打了个寒颤。是啊，几个月了，一点有用的背景信息都没泄露。
如果不是没有什么过往好说的，那就是这俩叔侄保密能力一流。
没什么过往是不可能的，季承珩一个人带着侄子生活在远离京都的宁城，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排除这个，那就是他们有意隐瞒了。季承珩腹黑大/BOSS，隐瞒什么的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阿衍……
他还只是个孩子，就这么有隐忍之心,怎么看都不对劲，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吗？
要真是这样，季家……该是个什么样的世家？
他们俩又是怎么看自己的？一时新鲜？还是真情实感的邻居？
这么一想，本来对午餐充满期待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
果然就算看起来关系再好，她也始终徘徊在他们的生活之外，仅维持着表面的交情。
这样的人，她又哪敢想呢？
剩下的时间就在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度过了，直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苏皖才意识到午饭时间到了。她收拾了一下东西，提着包离开医院。
季承珩订的餐厅离医院不算很远，开车没用半个小时就到了。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有服务人员迎上来。
“两位，有一位姓季的先生应该订过位置了。”
“季先生是么？您和他一起的是吧，他已经过去了，二楼608，这边上楼。”
苏皖点头致谢，径直上了二楼。
来到608包间门口，门开着，季承珩果然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男人身姿颀长，背影挺拔，肩宽腰窄，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光是背影就带着说不出的优雅矜贵。此时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上午的那些思绪，对苏皖而言，此刻的他就像是天边的浮云，可以看得见，却永远带着些距离，触不到，也永远走不近。
曾经的唇齿相交，就像黄粱梦一场。
苏皖咬了咬唇，伸手敲门。窗口，季承珩转过身，望过来的眸光里还残留着一丝寒凉。
“来啦。”他开口，神色虽微变，整个人的气场却已经柔和了许多，“进来吧，就我们，敲什么门。”
苏皖抿着唇，走了进去。
季承珩叫来了服务员，很快点好了菜。苏皖和他相对而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是季承珩先开的口，“听说早上有人去闹事？”
苏皖知道瞒不过，乖乖地点头。
“因为什么？”
“因为一个同学，就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李言，想寻短见的那位。阿衍留他在家里住宿，被他妈妈找过来了。”
季承珩略一沉思，想了起来。眉头不自觉轻蹙了蹙，但什么都没说。
“你……”苏皖脱口而出，但却及时止住了。
她本想让季承珩不要怪阿衍，小孩子总是有些侠义心肠，看不惯同学的遭遇，所以想帮帮他。
但是刚开口忽然想到一上午的惆怅，就闭了嘴。
不管如何，他们始终是亲叔侄，实在是轮不到她说什么。
“我什么？”季承珩见她没说了，盯着她，眼底微光流转，总感觉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苏皖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我也有件事想问问季先生。”
季承珩皱眉，为她的称呼略感不快。“什么事？”
“就之前我被绑架一事，当时杨助理说你们抓到了几个人，我想知道那几个人的幕后到底是谁。”
自从那天见过秦源之后，苏皖就一直想问了，今天终于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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