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这毕竟是老二留下来的唯一血脉，虽然是私生子，但也是留着老二一半的血。
老二犯了错，没就没了，俞莫殊却不该受牵连。
也是因为出于这一点考虑，所以当年阿衍的妈妈因俞莫殊而死之后，她才会含泪求季承珩从轻处理，别要了他的命。
她知道这一次，可能保不住俞莫殊了。更何况那个玩意儿和他爸一样，拎不清不说，还泯灭人性。
罢了，随他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自有他们的罪与罚，她一把年纪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不管了吧。
季老太太闭了闭眼，叹息一声，睁开眼看着他：“你看着办吧，这一次我不要求你什么了。阿珩，这些年是季家欠了你们一家人，从此往后，奶奶只希望你能幸福开心，其他的，都随你。”
话说完，想到这些年自己几个孩子的遭遇，心里觉得凄凉的厉害，终是忍不住靠着病床低低地叹息了几声。
季承珩将她的纠结和决然看在眼里，也听见了她的叹息声。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面无表情。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
当天半下午的时候，苏皖就清醒过来了。
她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着自己昏迷前被绑在转盘上的情形，那些嘲笑声和恶劣的叽叽喳喳，还有刀子划过皮肤时的痛感，种种情形，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往回缩。
季承珩正坐在床边和老太太说话，感觉到她的动静立马转过头，一下子就将她眼底的彷徨和惊恐收入眼底，心里一阵刺痛。
该死的季远山！
他抓住苏皖往回缩的手，轻声细语道：“醒了，渴不渴？”
“皖皖醒啦？”老太太看见，眼前一亮。“阿珩，快，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季承珩见苏皖没有反对，连忙站起来，看着她，温柔地道：“我这就去。”
苏皖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得救了，精神仍然徘徊在那可怕而又充满屈辱的工厂里，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包括季承珩和老太太。
季承珩叫医生去了，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一言不发。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有些担忧，忍不住叫她，“皖皖？”
苏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偏过头看着她，眼神游离，有些空洞。
季老太太看在眼里，更加担心了，不由得温声细语地道：“皖皖，你现在在医院，别怕，我和阿珩都在，没人敢伤害你了。”
她听季承珩大约提过苏皖受过什么伤害，虽然没有描述的很仔细，但是只说被人绑起来取乐，她就明白了。
那些该死的没人性的东西，竟然这么对一个姑娘！
苏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一会儿有神，一会儿又游离开来，好像听见了她的话，又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在接受自己已经从那个地方被带离了的事实，可是那些嘲讽和迎面而来的匕首都是那么清晰，让她始终疑心现在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是她的大脑出于被侵犯的巨大恐慌而伪造出来的假象。
季承珩带着医生过来了，医生上前看了她几眼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轻声对苏皖道：“苏小姐，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现在我要给你做下检查，你别怕，看着我就行。”
苏皖眨巴了两下眼睛，算是默认了。
季承珩见她这样都没说话，下意识看向老太太，正好对上老太太担忧的眼神，他的一颗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医生掰着苏皖的眼睑，拿手电筒左右照了照，然后又捏了下她的手腕，做完几个动作之后，他就停下动作，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季承珩道：“季先生，麻烦跟我出来一下。”
季承珩保持着温柔的笑脸，对苏皖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苏皖难得地点了点头。
季承珩转身，脸上的笑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大踏步走出去，见到了停在走廊里等他的医生。
“她怎么样？”季承珩一上来就问。
医生皱着眉头，有些凝重，“苏小姐的身体状况基本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双眼空洞不聚焦，估计是一时没有接受现状。为了病人的心理健康，我建议你们多和她说说话，多陪陪她，给她一点安全感。”
不用他说，季承珩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不过……
“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有些为难，“建议你们还是先观察一下，如果不行的话，再找心理医生。”
季承珩点头，“麻烦了。”
“没事，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医生说完就走了。
季承珩的心却沉甸甸的，他不是没看见苏皖的眼神，发生那样的事，只要是个人都要留下心理阴影。
他转身走回病房，决心按照医生说的，先多陪陪她再看后面的情况。
听见脚步声，苏皖瞥了眼，看见他走进来，那些被羞辱的情形才稍微淡了些。她定定地看着季承珩。
季承珩也看着她，神色温柔地走过来，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皖恍恍惚惚地摇了摇头。
季承珩握住她的手，抓紧，捏了捏，眼神依旧落在她的双眼上，与她对视，“那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睡了一天了，饿不饿？”
苏皖又摇了摇头，事实上，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时候，老太太在一旁说了一句，“还是让人买些吃的吧，买点粥，不要太油腻的。”
“吃吗？”季承珩问。
苏皖摇了摇头。
季承珩也不强求，“那就先不吃，等你想吃了告诉我，我让人去买。”
医生说了，要给她安全感，既然她说不想吃，那就先不吃，不违背她的意愿才能让她有安全感。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他相信她，一定能够走出来的。
老太太听着这话，大概也明白了，悄无声息地叹口气，没掺和他们的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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