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假温柔，真算计
顾念遥脸色一下冷了。
她最怕听见这几个字。顾家倒了，许慎舟不要她了，陆璟辞又始终没给过她真正的名分，这称呼落在耳朵里，像在提醒她如今有多狼狈。
陆璟辞眸色沉了一瞬，随即起身，半步挡在顾念遥身前，端起酒杯，语气温和却发冷：“三少，遥遥是我的人，嘴放干净点。你今天要是来谈事，我欢迎。要是专程来挖苦她，门就在后面。”
许止隐看了他两秒，终究还是收了腿，耸了耸肩：“行，是我说错了。陆总疼老婆，咱们聊正事。”
顾念遥站在陆璟辞身后，心口微微发颤。她已经太久没被人这样护过了。顾家亲戚躲她，许慎舟对她连多一眼都懒得给，只有陆璟辞还肯在这种时候替她出头。
陆璟辞重新坐下，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嗓音放轻：“别理他。”
可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很。
他很清楚，许止隐嘴碎，最容易被激出真话。顾念遥更好用，她现在跌到底，只要有人肯给她一点体面，她就会自己靠过来。
陆璟辞给她夹了块鱼，像是随口问起：“遥遥，你在京禾那几天，许慎舟真的连见你一面都不肯？”
一句话，正扎在顾念遥最疼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浑身泥水跪在许氏办公室，想起许慎舟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想起那句“我早已经不爱你了，连恨都觉得浪费力气”。
她指尖发白，嗓子发哑：“他现在眼里只有利益，还有颜汐。以前那些事，在他那儿早就是垃圾。我在楼下等他，在雨里追他，他连脚步都没停。”
许止隐在旁边嗤笑一声：“我早说了，他现在翅膀硬了，当然看不上旧人。”
顾念遥眼眶更红了。
陆璟辞却只是递给她纸巾，心里飞快盘算。她对许慎舟越恨，就越好控制。顾氏重工还剩几份没彻底废掉的签名权，几家原材料商也还认顾家的章，只要顾念遥肯出面，他就能借这层壳去撬许慎舟的盘子。
他要的从来不是替她出气，而是借她的手，把许慎舟拖下水。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许止隐，笑得不紧不慢：“三少，昨天你带遥遥回来，路上聊得不错吧。许伯父和许止羽虽然进去了，总不至于什么都没留。有没有给我们这些在外面的人，留几根能抓的线？”
许止隐本来还防着，偏偏最受不得激。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冷哼一声：“我爸进去归进去，可许家的东西，不是许慎舟说收完就收完的。旧部名单在我手里，律师那边的信托账户密钥也在我这儿。你想合作，可以，先把陆氏海外分公司的控制权拿出来换。”
顾念遥猛地抬头。
名单，密钥，信托账户，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许家塌的只是表皮，底下那张网还在。
陆璟辞眼底掠过一丝贪意，却没接许止隐的话，反而重新看向顾念遥，声音越发温柔：“遥遥，你听见了吗？只要我们帮三少把许家明面上的控制权拿回来，顾氏就还有机会。重工那边的供应链只要重新攥住，你的签名权就能立起来。到时候，你还是顾总，谁都得看着你的脸色说话。”
顾念遥呼吸乱了一拍。
顾总。
这两个字她已经太久没听见了。以前她觉得理所当然，直到顾家倒了，她才知道自己最舍不得的，不只是钱和体面，还有那种所有人都等她拍板的感觉。
陆璟辞握紧她的手，继续压着声音诱她：“你甘心吗？甘心以后就这样活着？甘心看许慎舟踩着顾家，干干净净坐稳他的位置？遥遥，你不是输给他，你只是暂时摔了一跤。只要能翻盘，谁还记得你今天受过什么委屈。”
顾念遥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顾家老宅门口那两道封条，想起那些亲戚躲避的电话，想起许慎舟站在办公室里，看她像看陌生人。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从高处摔成这样，更不甘心许慎舟赢得那么轻松。
她抬起头，眼里那点犹疑终于被压了下去：“如果我答应，你真能让我把顾氏拿回来？”
陆璟辞答得很稳：“我答应你。”
顾念遥闭了闭眼，像把最后一点退路也压了上去。再睁开时，她反手握住陆璟辞，声音很轻，却发狠：“好，璟辞，我听你的。只要能拿回顾氏，只要能让许慎舟付出代价，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璟辞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可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另一只手，却悄悄按灭了手机录音键。
她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全录下来了。
这不是情话，是以后捏住她的绳子。顾念遥一旦反悔，这段录音就是她主动入局的证据。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没有半点怜惜。顾念遥现在剩下的，不过是顾家最后一层壳，是几份还能用的签名权，也是许慎舟最好用的一根刺。等这些价值榨干，她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许止隐在一旁看得不耐烦，抬手敲了敲桌面：“行了，顾总都点头了，是不是该见见那些真正的大鬼了？”
顾念遥一怔：“大鬼？”
陆璟辞这才慢慢松开她，脸上那层温柔也淡了，眼神里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狠：“当然。江城这边等了许伯父和许止羽很久的旧部老臣，已经在隔壁包厢等着了。”
顾念遥心口一紧。
她这才明白，今天这顿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她准备的。她只是被带来，被哄着点头，被推到台前，给隔壁那群人一个重新站队的理由。
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三人起身往外走。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垃圾桶里那台碎裂的备用平板，屏幕底下正闪着一点极弱的红光。
同一时间，京禾。
许慎舟桌上的卫星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屏幕弹出一行字：
【江城终端异常激活，正在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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