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食堂的账没有问题
“第一，成立专班，倒查前两次卧底行动失误原因。范围不只限于行动人员，覆盖指挥、技术、保障、信息传递和家属院外围服务体系。”
“第二，对近五年所有异常中断线索进行重新并案分析，重点复核那些被认定为自然终止、目标转移和证据不足的案件。”
“第三，全面清理重点单位生活服务链条。快递、保洁、物业、维修、外包技术人员，一律重新核验。但不搞运动式排查，不扩大知情范围，防止再次惊动目标。”
陈副部长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还有吗？”
温长林继续说道：
“重建内部红队机制。由不接触原案的人员，从敌方视角复盘行动方案。重大秘密行动启动前，必须进行泄密路径测试。”
“对发现的问题，不以处分代替整改，也不以整改回避问责。”
这次，陈副部长点了点头。
“这些话比你前面五十分钟的汇报有价值。”
温长林苦笑了一下。
“让您看笑话了。”
“我不看笑话。”
陈副部长说道：“安全工作也没有笑话可看。今天是特别行动组把人抓出来了，所以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复盘。”
“如果那批海底测绘数据出了境，今天讨论的就不是你报告写得好不好的问题了。”
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了。
温长林神色一肃，“明白。”
“请功报告可以报。”
陈副部长把专项报告重新拿回来，“一线参战人员该记功记功，该表彰表彰。连续工作这么多天，地方同志同样辛苦。”
“但是你的个人请功建议先放一放。”
“不是说你没有贡献。”
“你现在最重要的贡献，是先把魔都局这块地重新翻一遍，看看下面还有没有东西。”
温长林点头。
“同意。”
他说得很干脆。
坐到这个位置，脸面当然重要。
但脸面不能比案子重要。
何况领导已经留了分寸。
没有在更大范围点名批评，也没有否定魔都局后续处置的成绩。该给一线人员的荣誉照给，只把他这个局长的个人请功按下。
打的是脸。
保的是队伍。
这已经是相当讲究的批评艺术。
视频会议结束。
综合会议室里没人马上起身。
过了几秒，一名副局长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总算能喝水了。”
另一人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怎么不喝？”
“我怕我的行为打断部长的思绪。”
几人都没有去点破原因，他们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周海峰轻声问：
“特别行动组那边，要不要安排一次正式感谢？”
“可以感谢，不要搞仪式。”
“算了，先问问他们走没走。”
“人家来不到半个月，把魔都地下翻了一遍。再留几天，我怕他们顺手把咱们食堂采购账也查了。”
“局长，食堂账没问题。”
“我知道。”
温长林看向他。
“但现在你说没问题，我心里就有点没底。”
……
临时驻地。
所有纸质材料完成清点，涉密证物移交魔都局，行动通信终端正在进行数据归档。
顾承安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放着九份行动复盘表。
陆泽仍然通过加密专线远程参会。
赵猛盯着屏幕里的陆泽。
“木鱼，你是不是胖了？”
陆泽摸了摸脸。
“远程镜头存在横向拉伸。”
“你脸边上那袋薯片也被拉伸了？”
“那是设备参照物。”
“什么设备需要用黄瓜味薯片参照？”
“人的工作状态需要维持。你有肌肉，我有血糖。”
顾承安敲了一下桌面。
“先别讨论谁的能量来源更科学。”
“复盘。”
众人收起玩笑。
顾承安没有先讲成绩。
他拿起第一份记录。
“抓捕周立言，整体行动合格。雨刷的车辆跟踪和道路控制没有问题。积木负责查验证物，扳手负责执法程序，分工明确。”
赵猛等了几秒，没有等到想要的。
“组长，我呢？”
“你把人按在了别人车的引擎盖上。”
“当时情况紧急。”
“车主后来提交了维修单。”
“多少？”
“七千八。”
赵猛想了一下回道，“是那辆车的引擎盖不结实。”
秦朗看向他。
“这是车辆设计的问题？”
“也可能是周立言骨头太硬。”赵猛小声的狡辩了一下。
顾承安继续道：
“费用走行动支出，下次能按地面就按地面。人行道是公共设施，通常比私家车便宜。”
赵猛见事情揭过，狂点头。
“记住了。”
“陈建业办公室那次，账本及时抢出硬盘，处置有效。但强行拉开已经启动的微波炉，风险过高。”
“再遇到一次呢？”顾承安问。
赵猛想了想。
“我还是会拉。”
会议室里没人意外。
赵猛补充道：
“但我会先断电。如果来不及，还是先保硬盘。”
顾承安点头。
“这就够了。”
“行动复盘不是让你们保证以后永远不冒险。是要知道自己冒了什么险，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看向何旭。
“白糖。”
何旭立刻坐直。
“垃圾袋里的报警器，是我的疏忽。”
“确实是。”
顾承安没有替他淡化，“你按照普通物证提取流程处理碎纸，没有先对垃圾整体进行电子信号扫描。”
“我已经补充了流程。以后遇到刻意销毁的敏感材料，先进行射频、光敏和压力触发装置检查，再拆分物证。”
“写进组内标准。”
“明白。”
何旭答完，停了一下。
“组长，如果我当时没有触发报警器，周立言不会提前逃跑。我们或许能顺着他找到更多人。”
“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顾承安说道：“园丁建立了自动预警机制，说明这条线路迟早会触发。你触发以后，目标行动加速，反而暴露了应急护照、备用卡和撤离渠道。”
“错误就是错误，不需要包装成贡献。”
“但也别把一次错误想成世界末日。”
“如果一个行动组要求所有人永远不犯错，那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所有人坐在驻地里吃老马做的饭。”
赵猛下意识道：
“那也挺好。”
沈岳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伙食费的问题解决。”
顾承安翻到下一页。
“钟摆。”
“到。”
“整体指挥七十分。”
沈岳没有因为分数不高而解释。
“扣分项是什么？”
“第一次面对孙大富，你过度依赖口供突破。对付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口供从来不是唯一入口。”
“第二，海神号开箱发现水泵后，你有几秒钟产生了动摇。你担心执法后果，这说明边界意识还在，是好事。但现场指挥员不能让这种动摇传递给队员。”
“第三，行动后期依赖我提供线索。”
沈岳认真记下。
前两项他认。
第三项，他有疑问。
“组长，最后三名实体通道人员，在现有材料里没有直接关系。没有您的提醒，我们短时间内确实查不出来。”
“所以才扣分。”
顾承安看着他，“查不出来，不代表线索不存在。”
“孙大富固定使用长途客运站储物柜。储物柜不是出口，只是中转点。你们只盯着谁去开柜，没有去看谁有能力绕开正常取件记录。”
“张强名下的冷藏车频繁经过绿通，但货运利润和油耗不匹配。李梅的值班周期又与车辆通行高度重合。”
“这些资料都在卷宗里。”
“我只是比你们多看了一遍。”
陆泽在屏幕里开口。
“组长，您所谓的‘多看一遍’，和普通人的多看一遍可能不是同一个计量单位。”
顾承安看向他。
“木鱼，你也有问题。”
陆泽马上坐正。
“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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