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我不介意帮你把线提早拆了
“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失手……”
他说不下去了。
宋绵绵看着他。
二狗子的嘴唇还在抖，眼神却已经不敢再躲了。
他像是终于明白，面前这个年纪看着跟他差不多的姑娘，不会被他几句好话哄过去。
宋绵绵蹲在那里，匕首搁在膝盖上，麻溜地转动着手里的匕首。
二狗子反而更怕了，因为真正的狠人，从来不用刀尖对着别人来壮胆。
“那个老妇人，”宋绵绵的声音不高不低，“她闺女多大？”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十……十二三岁吧，瘦瘦小小的，扎着两根辫子。”
宋绵绵停了一下。
“人你杀了？”
“没、没有，金哥说那小丫头值钱，就拿去卖了……是金牙哥经的手，他只管把人送到镇上，后面的事我们都不清楚……”
宋绵绵的目光落在二狗子脸上，掂量这番话的真假。
几息之后，她站起来，把匕首收回了鞘里。
二狗子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吐完，就听见她说。
“你走吧。”
他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走。”宋绵绵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往东走，别回镇上，也别再碰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踏踏实实种地也好，做零工也行，把自己当个人活。”
二狗子的嘴张开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发出一声像是从泥里抠出来的声音。
“你……你真放我走？”
“你可以选择不走。”
宋绵绵抬了抬下巴，朝地上那几具横着的尸体示意了一下。
“跟他们一样留在这儿也行。”
二狗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退了两步，又站住了。
他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慢慢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可、可是……”
他攥着拳头，声音发紧，“我害过人啊，你就这么放了我，往后我再犯浑怎么办？”
宋绵绵看着他，过了片刻。
“那你记着你今天晚上怕成什么样，往后想再干的时候，想想你现在这副样子。”
二狗子站在原地，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他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露出一截细细的脊梁骨。
他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裤缝，肩膀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哑着嗓子说了句。
“我往后绝对金盆洗手，绝不再犯！我保证！”
他说完，没等宋绵绵再开口，转身就往东边的小路上跑，跌跌撞撞，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宋绵绵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小路，过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魏延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站着，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她。
除掉这一大隐患，等两个人连夜赶回清水村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
次日。
宋绵绵是被灶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扯了扯，试图把那阵锅碗瓢盆的声响隔绝在外。
可紧接着，她就听见了宋大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胳膊上还缝着线的人。
“哎，小壮，你瞅瞅你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起？咱家鸡都出去溜达两圈回来了。”
“姐昨晚是不是累着了？”宋小壮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
宋大壮笑得意味深长。
“累？我看她是夜里偷狗去了。”
宋绵绵在被子里闭着眼，忍了三息，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掀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
她随手拢了拢头发，趿着鞋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院子里正蹲在地上逗宋小壮的宋大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哥，你胳膊上那几针还没拆线呢吧？”
宋大壮抬头看她一眼，一脸无辜。
“拆线咋了？”
“不咋，”宋绵绵面无表情。
“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再编排我，我不介意帮你把线提早拆了。”
宋大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胳膊上那圈纱布，默默闭了嘴。
宋绵绵这才满意地把门关上，转身开始洗漱。
等她收拾好出了堂屋，灶房里已经飘出粥米的香气。
宋绵绵揉了揉眼睛，顺着香味走过去，就看见孙氏正围着灶台忙活，锅里煮着小米粥，旁边案板上切着一碟咸菜，还蒸了几个杂粮馒头，热气腾腾的，把灶房熏得暖烘烘的。
小梨蹲在灶台边上，正往灶膛里添柴火，添得认认真真，火候不大不小，一看就是在这帮忙好一阵了。
孙氏手里一边搅着粥，一边扭头朝小梨道。
“你这丫头，我都说了不用你帮忙，你歇着去。”
小梨抬起头，笑了笑。
“婶子，没事的，又不累。”
“不累也不行。”
孙氏腾出一只手来赶她，“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一大早蹲灶膛烧火的道理？出去出去，跟你大壮哥他们说说话去。”
小梨没动，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我就想帮帮忙烧个柴禾，不碍事的。”
孙氏赶了她几次，小梨都是嘴上答应着，屁股却没挪窝。
孙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见宋绵绵倚在门框上看热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还站那儿看？把这丫头给我弄出去。”
宋绵绵走进来，在小梨旁边蹲下，看了一眼灶膛里烧得正旺的火，又看了看小梨那副认真往灶里加柴的模样，语气随意。
“小梨，我娘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呗，她腰不好，你在这儿她还得操心你烫着。”
小梨犹豫了一下，这才把最后一根柴火放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朝孙氏笑了一下。
“婶子，那我先出去了。”
孙氏摆摆手，“去吧去吧，一会儿饭好了叫你们。”
小梨走出灶房，院子里阳光正好，宋大壮正坐在枣树底下的石墩上，拿一根狗尾巴草逗宋小壮玩。
宋小壮蹲在他面前，一脸专注地看着那根草，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哥，你说这草为啥长这么高就弯了？”
宋大壮一本正经，“因为它小时候没好好读书，长大就驼背了。”
宋小壮愣住了，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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