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附近的村镇都被他弄得乌烟瘴气！
杨老六他低头看着牛大毛蜷在地上那副模样，那只举在半空的手微微发颤。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放下了手，后退了半步，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狗畜生，整这些歪七倒八的事儿，屋子都搞得阴森森的，拐了这么多娃，这附近的村镇都被他弄得乌烟瘴气！还真是便宜他了！！”
杨老六还是一副愤愤的模样。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牛大毛，狠狠啐了一口。
“狗畜生！！死了也得下地狱！”
旁边那个年轻后生也接了一句：“就这么让他走了？打都没打几下……我家的虎子还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他说着，目光还落在牛大毛身上，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另一个村民也补了一句。
“老六说得对，太便宜他了。”
宋华强站在人群前方，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行了，气也出了，再打下去真出了人命，咱们有理也变没理了。”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圈，“人先押回清水村，等天亮了官府的人来了，该怎么判怎么判。”
杨老六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着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宋华强，最终把那口气沉了下去，声音闷闷的。
“行，听宋二哥的。”
“那就搭把手，把他弄出去。”
宋华强朝身后那几个人招了一下手，“你、你，还有你，三个人够不够？”
李老三点了下头：“够。”
两个汉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牛大毛的胳膊。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脚拖在地上，鞋底在泥地上划过一道浅浅的痕。
等他们把牛大毛带走，宋华强没有跟着立刻走。
他等那几个人走了之后之后，才转过身，看着宋绵绵，又看了看魏延。
“你们俩呢？有没有事？”
宋绵绵把发簪收进袖中，然后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爹，我们能有什么事？你瞧，分毫未损，这不是好好的吗？”
宋华强没有被她那副轻松的语气带过去。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宋绵绵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衣摆边缘那道已经干透的血痕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些人……我是说那些牛府的下人，都是你们杀的？”
宋绵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当时情况紧急，还动了刀，那种情况下，没有退路，我和阿延要是不出手，就真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了。”
宋华强听了，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开口。
“绵绵，爹晓得你们当时没得选，牛大毛再十恶不赦，可那些人毕竟是命，官府那边……”
宋华强犹豫地停顿了一下，“官府会不会追责？”
宋绵绵看着他，“爹，我们是来救人的，那些孩子被关在密室里，再不救出来会出大事，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们手里都拿着刀，是属于正当防卫，不是无故杀人。”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些。
“而且阿延他……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县令不会过问。”
宋华强听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向魏延。
魏延也点头，“绵绵说得对，二叔只管放宽心。”
宋华强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朝石阶的方向走了一步。
“走吧，天快亮了，你娘他们还在家里等消息。”
宋绵绵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
清水村。
天光彻底亮透了。
日头还没升上屋顶，可那层灰白已经被一层淡金色推开。
宋家二房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却没有什么说话声。
几个妇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朝院门口张望一眼，又低下头去。
小梨端着茶壶从灶房出来，给坐在廊下的一个婶子倒了碗水。
那妇人接过碗，碗沿贴到嘴唇上才想起来没喝，握在手里半天，又放下了，目光还落在院门口的方向。
小梨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又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过了，只剩一层暗红的余烬，她蹲下来添了一根细柴，火苗重新窜起来，把锅里的粥又煮出一层细密的气泡。
孙氏站在灶台边，手里握着一把长勺，慢慢搅着锅里的粥，眼睛却时不时透过灶房的窗户往外看。
"二嫂……"
陈氏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过来，不高不低，却让孙氏手里的长勺顿了一下。
陈氏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着，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额角。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被磨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口沾着已经干透的泥印。
孙氏放下长勺，快步走到她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陈氏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像是怕她站不稳。
"给你找的衣裳咋没换上，你身子还弱，快先进屋歇着。"
陈氏被孙氏扶着往后院厢房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大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站在屋门口，穿着那件宽大的旧衣裳。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人的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小梨从灶房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快步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大花姐，进屋躺着吧。"
孙氏扶陈氏进厢房时，陈氏的身子还发着抖。
孙氏把她按在床沿坐下，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旧褂子放在床尾。
"你先把这身换下来，我去给你倒碗热汤。"
陈氏低头看着那件叠好的衣裳，没有立刻动。
孙氏从灶房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时，陈氏还没有换衣裳。
她还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件旧褂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孙氏没有催她，把汤碗放在桌上，又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大花在廊下的石阶上坐着，一直没有动过。
小梨端了一碗粥放在她身旁的石板上，她低头看了那碗粥一会儿，伸手端了起来，又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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