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你不也是变了么
动作不大，刚好让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够不到她的脸。
她抬起眼看他，目光里没有怒气，只是平静地映着他的轮廓。
宋士林的手僵在半空。
王娟站在两步之外。
"娟儿……"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别闹了好吗？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你心里不痛快，我陪你坐一会儿，行不行？"
王娟轻笑一声，越看宋士林越觉得他不如魏延。
没有骨气，又贪又怕，畏畏缩缩不像个男人，老丈人吓唬几句就怕成这样。
王娟抬眼看他，声音不高不低。
"你陪着我，那她呢？她一个人在屋里闹，你不管了？"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更像是自嘲。
"回头钱家又找上门来，又是你奶出面去挡，你也知道，你奶那张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到时候她又把气撒在我头上，说是我挑唆的你，我图啥？"
宋士林被她这几句话堵了一下，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的手指终于落了下来，垂在身侧。
"她是她，你是你。"
他站直了身，看着她，"她闹她的，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
王娟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
她抬眼看着他，目光里格外的平静。
"你要是有数，就不会吵完架往我这里跑，你每次都是这样，吵了架就来我这里躲。"
她说着，侧过身，从床头的针线筐里拿起一只荷包，在手里翻了一下。
"你把我当什么了？"
宋士林的目光落在那只荷包上，那是一只新绣的荷包，面料是墨绿色的细布，上头绣着一丛兰草，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
他的目光在荷包上停了一瞬，"你绣荷包做什么？"
王娟把荷包翻了一面，检查了一下背面的线头，语气不急不慢。
"还能做什么？绣着玩呗。"
她没有抬头看他，语气轻描淡写的。
宋士林站在那里，看着她垂着眼睫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
"娟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王娟终于抬起了眼。
她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人都会变的，你不也是变了么？当初你咋承诺我的？"
他说等他考上秀才，她就会是他唯一的妻，带她在外面置宅子，她就负责在家相夫教子……
可如今呢？
她还是窝在这农村里的一方小宅院里，不仅受他奶的气，就连钱玲儿都能给她脸色看。
仔细想来，王娟是真的觉得这日子没有一点儿盼头。
她没有等他回应，低头开始收拾针线筐里的碎布头。
已经说了该说的部分，剩下的已经不需要再用更多的话来填补了。
宋士林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看着王娟低头收拾东西的样子，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重了一分。
他站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再往前，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那我……先回去看看她。"
"嗯。"
王娟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
"去吧。"
她手里还在收拾那些碎布头，没有再说别的话。
门在她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屋里安静下来。
王娟放下手里的碎布头，从针线筐里重新拿出那只荷包，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墨绿色的细布，兰草的叶子绣得细密齐整，像是她一笔一划地描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兰草叶子上轻轻划了一下，又把它放回针线筐里。
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送给魏延。
宋家二房这边，孙氏在灶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灶膛里的火一直没断过，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
她从柜子里翻出半筐鸡蛋，挨个在水盆里涮了一遍，又拿干布擦干。
宋绵绵补完觉来到灶房的时候，孙氏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锅里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气泡。
她没急着起来，只是侧过头看了宋绵绵一眼，"你来得正好，帮我把那包红纸拿过来，就在柜子顶上。"
宋绵绵顺着她指的方向，把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取下来，放在灶台上。
"娘，这红鸡蛋咋驱邪呀？这东西真有用？"
宋绵绵原本是不太相信这些邪乎的东西的，至少在她穿越之前，她是不相信的。
但自从穿越过后，经历了这些种种，她确实有些动摇心里的想法了。
一切万物皆有由来，并不是凭空捏造，信则有不信则无。
孙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沓红纸展开摊在桌面上，一边用剪刀裁着，一边道。
"叫魂用的，你爹上昼不是说了吗？去过牛家的都得去去晦气。"
她说着，拿起一只鸡蛋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锅里。
"鸡蛋这东西，能辟邪，也能引路，煮熟了蘸上红纸的颜色，一边在门槛上磕一下，一边喊名字，就能把丢了魂的人叫回来。"
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这法子还是你嘎婆教的，我小时候村里谁家孩子受了惊吓，都是这么做的。"
锅里的水又滚了一阵，孙氏用竹笊篱把鸡蛋一只一只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晾着。
她拿起一只红纸包，把鸡蛋裹进去，放在手心来回滚了几下，又打开，蛋壳上便均匀地染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孙氏把染好的鸡蛋放进一只粗瓷碗里。
"待会你去给你嘎婆那边送去几个，老宅大花和你三婶那边，我去送，先帮小壮和柔欢他们俩叫一叫，心里也踏实些。"
宋绵绵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孙氏低着头专心染鸡蛋的样子。
“成，我一会儿去送，正好我下昼要去看看里正叔给学堂划的那块地，这学堂既然要盖，那就要好好规划一番。”
孙氏把染好的红鸡蛋在粗瓷碗里码好，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小壮！柔欢！过来一下！"
宋小壮正带着柔欢在井台边蹲着看蚂蚁搬家，听见喊声立马站起来，跑过来时脚步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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