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

姜迎寒面前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藏青色风衣，手里捧着一杯热饮，正低头和姜暮说着什么。姜暮坐在她旁边，手里玩着自己的登机牌——不对，是车票，低着头应着，偶尔点一下，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靳朝走过去的时候，姜暮先看见了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朝姜迎寒那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怎么来了”。靳朝没解释，在姜迎寒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叫了一声：“阿姨。”
　　姜迎寒转过头来，看见是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送送您。”靳朝说。
　　姜迎寒端着手里的热饮喝了一口，目光看向前方滚动的大屏幕，语气不咸不淡：“有心了。”
　　三个人就这样坐了几分钟，姜暮夹在中间有些不自在，低头刷着手机。靳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场面，和姜迎寒之间更是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客套话到了嘴边都觉得多余。
　　倒是姜迎寒先开了口，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靳朝，你那个女朋友，叫墨倾歌是吧？”
　　“嗯。”
　　“做什么的？”
　　“演员。”
　　姜迎寒微微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似笑非笑：“难怪气质不太一样。”她顿了顿，又说，“挺大方的，会说话，比你会来事。”
　　靳朝没接话。
　　姜迎寒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垃圾桶上，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我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暮暮，本来没打算见你。昨天那顿饭，是暮暮非要拉着我去的。”
　　“我知道。”靳朝说。
　　“你知道就好。”姜迎寒的声音低了些，“靳朝，你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我从来没否认过。但暮暮不小了，有些东西她自己拎不清，你得替她拎清。”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意思再明白不过。靳朝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阿姨放心。”
　　姜迎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广播里开始播报她那趟车检票的通知，她站起来，姜暮赶紧跟着起身去拉行李箱。姜迎寒伸手按住了，自己拎起来，看了女儿一眼：“行了，别送了，让你哥送你回去，外面要下雨了。”
　　姜暮张了张嘴，姜迎寒已经拖着箱子往检票口走了。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目光越过姜暮，落在靳朝身上。站厅里的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照得她鬓边几根白发格外分明，她看起来比昨天在餐厅里柔和了一些，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转身汇入了检票的人流。
　　姜暮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她垂着头站了一会儿，靳朝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送你回去。”
　　姜暮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候车厅。外面果然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下来，空气里泛着潮湿的土腥气。靳朝脱下外套撑在姜暮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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