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暗河传95.山呼万岁
殿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沈汐和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暗纹宫装，鬓边仅簪一支素银凤钗，周身再无多余装饰，简约素雅，却自带一身清贵气度，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她走到萧华雍身侧站定，神色平静，目光淡然落向孟太后：
沈汐和：" “所以皇祖母便给太子殿下下毒，让他缠绵病榻多年，命悬一线。”"
孟太后望着她，忽然笑了。
“丫头，你倒是比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沈汐和迎上她的目光，神情不卑不亢。
沈汐和：" “当初司空长风为殿下诊治，施针用药后，殿下的身体本已渐渐好转。”"
沈汐和：" “可没过多久，便有人暗中在殿下的汤药里，多加了一味鹿茸。”"
沈汐和：" “殿下的药方里，本就有人参、虫草这类大补药材。”"
沈汐和：" “再加鹿茸，补上加补，以殿下当时经络受损的状况，这副药喝下去，必死无疑。”"
沈汐和：" “能悄无声息在东宫药房动手，必定深谙宫中规矩，手握极高权柄，寻常人根本做不到。”"
沈汐和：" “后来我怀有身孕，皇祖母特意召我入宫，叮嘱了好些孕期要注意的事，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沈汐和：" “可我离宫返程途中，却遭遇了刺杀。”"
沈汐和：" “那些刺客个个训练有素，口中藏有剧毒，被俘后立刻自尽，没留下一个活口。”"
沈汐和：" “事后查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沈汐和：" “刺客的埋伏点位、动手时机、撤退路线，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汐和：" “若非有人提前泄露我的行踪，绝不可能布置得如此周密。”"
沈汐和：" “那日知晓我入宫的人不少，但清楚我何时离开慈宁宫、回宫路线的，唯有慈宁宫内之人。”"
孟太后的笑容淡了几分。
沈汐和：" “后来朝堂风波不断，萧长泰兵变，萧长旻叛乱，各位皇子接连起兵内讧、自相残杀。”"
沈汐和：" “桩桩件件的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
沈汐和：" “萧长旻叛乱平定后，在流放途中惨遭杀害，杀他的凶手至今成谜，朝野上下无人知晓。”"
沈汐和：" “这些事单独来看，或许只是意外与巧合，可全部串联起来，脉络便一清二楚。”"
沈汐和：" “这盘大局，一头攥在执棋者手里，而另一头，直指这座皇宫的最高处。”"
殿中安静了许久。
孟太后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好，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认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到头来竟被一个小丫头看得通透。”
她看向沈汐和的目光里，竟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你说得没错，所有事，都是我做的。”
“给萧华雍下毒的是我，派人刺杀你的是我，挑拨皇子内斗、推波助澜的，也都是我。”
孟太后眼底染上浓烈的遗憾，目光缓缓落在萧华雍身上，像是在看一盘满盘皆输的残局。
“可惜我筹谋这么多年，步步算计，终究功亏一篑。”
“没能毒死萧华雍，没能除掉你，也没能打掉你腹中的孩子…”
“我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一事无成。”
萧华雍猛地转头看向孟太后，眼中翻涌着震惊与刺骨的心痛。
萧华雍：" “那日，呦呦遇刺，也是您安排的？”"
孟太后没有答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愧疚，没有悔意，仿佛自己做下的所有恶事，都是理所当然。
萧华雍心口骤然一沉，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形微微踉跄。
害他缠绵病榻多年、屡屡夺他性命的，不是父皇，而是他敬重亲近了十几年的皇祖母。
沈汐和遭遇的刺杀、险些夭折的孩子，根源也在她。
所有皇子的自相残杀、朝堂数十年的动荡，全都是这位皇祖母一手策划。
沈汐和上前，轻轻握住了萧华雍冰凉的手。
他的指尖冰凉，掌心沁满冷汗，被她握住的瞬间，手指骤然收紧，如同溺水之人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稳稳握着他的手。
就在这时，龙榻上的太安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气息紊乱。
萧重景：" “毒妇…当年…当年朕就该…”"
孟太后骤然挑眉，笑声带着几分疯狂的快意，打断了他的话。
“就该杀了我，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是吗？”
“你当初明明可以动手，可你不敢。”
“你心里有鬼，夜夜难安。”
“你留着我性命，不过是想求一份心安。”
“你善待谦王遗眷，体恤我的处境，无非是想抵消你当年的罪孽，自我宽慰罢了。”
“痴心妄想。”
太安帝死死攥紧手中被褥，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眼前的孟太后。
这个自幼相识、曾给过他温暖与庇护的女子，此刻眼神冰冷刺骨，陌生得让他心悸。
萧重景：" “阿见的事，是朕的过错。”"
萧华雍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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