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新生的动力

苏婷轻叹了一声：“既然今天聊到这个话题，我也给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当初帮红姐，虽是念着同乡情分，但也存了点私心——想在家乡留点好名声。那样的帮忙带着权衡和考量，也只敢在私底下接济，生怕惹恼了詹灵丘，断了自己和家人的优渥生活。"
她停下来，直视着萧凡那双忧郁的眼睛，深有感触地继续道："而你跟她萍水相逢，不但仗义出手，而且分文不取。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最纯粹的人性。"
"人性？"萧凡低喃着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我的人性就是沾花惹草。这么晚回到这里，就是想找回曾经的自己，可是覆水难收……"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平复自己波澜起伏的心情。
苏婷接茬道："人都有七情六欲，这是人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萧凡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不用为我开脱。"
"这不是开脱，而是实事求是。美色是男人最大的软肋，真正能做到坐怀不乱的男人，可能有，但我没有见过。”
苏婷的语气里不经意间多了几分感悟，“你是有些纵情，但你也给予了女性最大的尊重。"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道落寞，继续道："抛开霜雪、张雅婷、刘晓君，还有你那位已经离开嘉年华的娟姐，这些与你关系亲近的女人暂且不说……"
萧凡惊讶地打断她："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
苏婷不屑一顾道："你现在可是厚街赫赫有名的大爷，稍稍留意一下，知道这些难吗？况且我还经常跟着詹灵丘出入嘉年华那类场所。"
她收敛起玩味的口吻，回归正题："唐芳背叛过你，陈春梅在你最难的时候，还落井下石，当她们遇到困难时，你不计前嫌，依旧愿意仗义相助。这就不止是一般人难以做到，而是绝大多数人都难以企及的胸襟。"
萧凡听到这话，想起了方岚对自己心理的剖析。
那些心酸的过往，他是肯定不会告诉苏婷，只是轻描淡写道："每一个漂泊到这里的人都不容易，特别是女性。帮忙她们只是举手之劳，当时我也没想太多。"
"这就是你的本性。"苏婷继续道，"我知道人无完人，但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完人。"
萧凡反省地反驳道："完人就不会四处留情，现在有这么多烦恼了。"
"来到东莞这座城市的女性，只要稍微有几分姿色，就必须经受利益和金钱的考验。"
苏婷收回目光，望着眼前的夜色，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感触，"大部分女人的裤腰带，都是在猎色男人的金钱攻势下，主动解开、卑微地躺下。而这样的躺下，也将‘心甘情愿'四个字彻底分裂——在金钱面前情愿躺下，但有对感情的不甘。"
她的言语愈发直白："即便心里这么矛盾，如果让她们在感情与金钱之间再做一次选择，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后者，也包括我。"
她停下来，轻轻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而你是用本心本色、用尊重和安全感，让身边那些女人心甘情愿为你脱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东莞这座冷漠得不相信眼泪的城市里，男欢那点事轻贱得像上个洗手间一样随便。你守住了‘风流不下流'的底线，这样的纵情，所以根本不算什么缺陷。
萧凡知道她这是男尊女卑的观念，也是一个在欲望里沉浮的女人真正的心声。
他沉默了很久，手里的烟头烫到指间才猛地回过神来，丢掉烟头道："听完你这一席话，我更是无地自容。"
"你有什么无地自容的？"
"女人的青春无价，而我也在耗费她们的青春，与那些好色的男人有什么两样？"
苏婷摇了摇头，继续说出自己的见解："没有你的'耗费'，她们的青春很可能成为男人明码标价的商品。当人老珠黄时，随便找个老实人接盘嫁掉，然后生儿育女，活一辈子可能都不懂得什么是爱情。"
她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份释然："曾经我以为自己也会经历那样的轮回。认识你之后，我至少领悟到了什么是爱情，也不枉做了一世女人。"
萧凡听到她这么说，瞬间联想到自己醉酒那一夜的往事，再次问道："那一夜，我们是不是真发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赶紧掏出烟包，抽出一根点上，掩饰自己心里的纠结与忐忑。
苏婷看到他心虚的神情，犹豫了好一会儿，缓缓道："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认识你以后，和詹灵丘的每一次‘身体博弈'，我都把他幻想成了你，从而真正享受到做女人的快乐，感谢我们的相识。"
她说完，看到萧凡久久不语，酸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曾经你一直想知道真相，现在知道了，怎么还是这副神情？"
萧凡坦诚道：“知道真相后，我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同时也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总觉得该为你做点什么，不辜负你这份心意，让自己少点遗憾。”
苏婷沮丧的神情里有了一丝由衷的笑容："你已经为我做了。"
萧凡疑惑道："我没有为你做什么啊？"
"在你心里，女人的青春无价。可红姐心里有杆秤，她知道自己六年的青春在陈育青那样的地头蛇眼里根本不值钱，你帮她拿到三四十万，分文不取，只是让她说服我，跟她一起做生意。"
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动容："我想利用你帮她摆脱陈育青，你非但没有计较我的算计，在那种时候还能惦记着我。我也该为自己争口气，希望以后能堂堂正正地生活。"
萧凡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想离开詹灵丘？"
苏婷轻轻点头道："跟了他几年，我手里也有点积蓄。已经和红姐商量好，等她伤好以后，就去本色附近开一家大点的糖水店。有你的面子，不用担心被人欺负，可以安安心心做生意，争取也混成打工群体里的佼佼者。"
"詹灵丘知道你要离开他吗？"
苏婷平静地摇头道："他和杨志勇准备合办一家厂，近段时间正在考察具体做什么，我协助他把这事忙完再说这事，也算有始有终。"
萧凡本想如实告诉她，詹灵丘前晚带唐菊芳出台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无济于事，反而给她添堵。
他静下心来，想着该为她的新生做点什么，给这段有缘无分的相识留下没有遗憾的回忆。
苏婷可不是一个单纯的花瓶，她跟着詹灵丘这些年，不缺见识，而且头脑也聪明。
"本色市场里只能摆地摊，对你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来说，有些屈才了。”
他半真半假的恭维了两句，接着正色道：“我已经接手了陈志华的银星歌舞厅，让霜雪和雅婷姐一起经营，马上要建三栋二层楼房，一楼全是铺面，到时候给你们留两间，至于做什么，你们自己去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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