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千金归来22

赵惜时七岁那年暑假，一家三口又去了海边。

还是那座小城，还是那栋靠海的别墅，连房东养的橘猫都还认得他们，赵惜时一到门口，那只胖猫就慢悠悠地踱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赵惜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仰头对时欢说：“妈妈，它还活着！”

时欢还没开口，赵毅先笑了：“人家才七岁，正当壮年，怎么就‘还活着’了？”

赵惜时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也对哦。”

七岁的赵惜时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扎着两条小辫子，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性格像赵毅——开朗、爱笑、不怕生。

但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沉静的观察力，又像极了时欢。沈长清每次见到她都要感叹一句：“这孩子简直是你们两个的优化版。”

赵惜时听不懂什么叫“优化版”，但她知道干妈在夸她，于是每次都大大方方地回一句：“谢谢干妈！”然后伸出小手：“礼物呢？”

沈长清每次都备着。

海边小镇的夏天炎热而漫长，白天太阳毒辣，一家三口就窝在别墅里吹空调。

赵惜时趴在地毯上画画，赵毅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时欢靠在窗边翻一本从民宿书架上新淘来的旧小说，偶尔抬眼看看窗外那片蓝得发亮的海面，偶尔低头看看地毯上那个认真画画的女儿。

傍晚太阳西沉之后，暑气渐渐消退，三人才出门活动。

赵惜时穿着小泳衣，套着游泳圈，在海浪里扑腾。

赵毅陪在她身边，教她怎么踩水、怎么憋气。

赵惜时学得很快，憋气能憋十几秒，每次从水里冒出来都要大喊一声“妈妈你看我！”时欢就坐在沙滩上，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赵惜时心满意足，又一头扎进水里继续扑腾。

晚饭在一家开了二十年的海鲜大排档解决。

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每年暑假都来，一来就是一整个星期。

看到赵毅一家三口走进来，老板熟门熟路地冲厨房喊了一嗓子：“老顾客来了！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虾、姜葱炒蟹——照旧！”

赵惜时最爱吃椒盐皮皮虾，但自己不会剥，每次都把虾举到赵毅面前：“爸爸，帮我剥。”

赵毅就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帮她把虾壳剥干净，再把完整的虾肉放到她碗里。

时欢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吃到一半，赵惜时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赵毅，一脸认真地问：“爸爸，你最喜欢谁？”

赵毅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时欢，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最喜欢你妈妈。”

赵惜时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撅了撅嘴：“那第二喜欢呢？”

“第二喜欢你。”

“第三呢？”

“第三喜欢咱们家的猫。”

“咱们家又没有猫！”

“那就第三喜欢你干妈。”

赵惜时被绕晕了，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换了个问法：“那如果我和妈妈同时掉进海里，你先救谁？”

赵毅放下筷子，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然后说：“我救你妈妈，因为你游泳是我教的，你肯定能自己游上来。”

赵惜时愣了一下，然后竟然被这个逻辑说服了，点了点头：“有道理哦。”然后又埋头继续吃皮皮虾。

时欢坐在对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假期最后一天的黄昏，赵毅带着妻女爬上了小镇东边的一座小山丘。

山不高，爬上去只要二十多分钟，但山顶的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片海湾和远处即将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赵惜时精力旺盛，一路跑在最前面，第一个冲到山顶，回头冲他们大喊：“爸爸妈妈你们好慢啊！”

赵毅和时欢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听到女儿的喊声，相视一笑，也没有加快脚步。

等他们终于登上山顶时，夕阳正好触及海平面。

整片天空被染成了层层叠叠的橘红色和玫瑰色，海面上铺开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夏日草木的清香。

赵惜时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安静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对时欢说：“妈妈，这里好漂亮。”

时欢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无垠的海天相接之处，轻声说：“是啊，很漂亮。”

赵惜时靠进她怀里，忽然问了一句：“妈妈，我们明年还来吗？”

时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脑袋，又抬头看了一眼正朝她们走来的赵毅，笑了笑：“来。”

“后年呢？”

“也来。”

“那大后年呢？”

“每年都来。”

赵惜时满意了，从她怀里钻出来，又跑去看栏杆边的一只小螃蟹了。

赵毅走到时欢身边，和她并肩站在观景台前。

夕阳已经有一半沉入了海面，天边的云彩从橘红渐渐过渡到浅紫，颜色变幻得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调色。

“时欢。”他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相遇，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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