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那年，那夜
香气里，混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雄性气息。
被这气息包裹着，身体不争气的放松了下来。
可慢慢感受着，她喉骨又发出一声哽咽，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尾滑落。
过去现在，好的，坏的，甜的，痛的，种种事情和情绪，杂糅在了一起，噎在了胸口。
她懒得去擦，也懒得去梳理那团乱麻，只任由眼泪流淌。
坏情绪需要出口，而哭泣是最无用的那一种，却也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她悄悄哭了会儿，就克制自己停了下来，强迫自己睡觉。
她的眼睛很容易肿，明天还要见人，眼睛不能肿。
而再坏的心情，只要睡着后，就会被稀释。
只是，带着悲绪入睡，也容易做一些不太好的梦。
尤其是，总是会梦见那些让自己抑郁成阴影的事。
这十年里，她经常做的一种噩梦，是被人孤立。
因她在初高中时，一直处在被同学孤立的状态里。
而后这五年里，新加的一种噩梦，就是梦见……
粗粝油腻的手，狠狠薅住了她的长发。
她像一个棉花漏尽的破布娃娃，被无情拖拽着，走过那明亮的能当镜子照的大理石地板。
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视线天旋地转，直到自己的身子被狠狠一丢，她摔在了一张宽大的沙发里。
周围灯光迷离，墙壁上挂着的都是文艺复兴时期，那些国外画家所作的，衣不蔽体的彩蛋画。
这种风格，是北城多次被查的，那个肮脏至极的会所，迷域的，其中的一个包厢。
而这包厢里，全都是齁的令人作呕的依兰香，她没忍住，连滚带爬的跌下沙发，伏在地上干呕了很多下。
等好不容易压下生理性的极度不适，她的脸上带着惊慌、无措、乞求，抬头望着眼前。
大理石桌周围，站着胖瘦高矮不已的五个男人，冲着她邪狞的笑着，其中一人，提着她花费了六个小时才完成的生日蛋糕，眼神轻佻，看笑话似的看着她的蛋糕。
她用力吞咽唾沫，努力让声音镇定，试图和眼前的几个男人谈判，“我，我是苏家的人，苏家知道吗，北城苏氏投资控股集团，在北城排名第九的家族，我是苏家的二小姐……”
“你们不要碰我，我给你们钱，可以吗？”
“钱？”
离她最近，满脸横肉的男人夸张笑出了声，“哈哈哈，兄弟们听到了他们，她想给我们钱！”
他弯下腰，把那张油腻又淫邪的脸凑近她，故意压低声音，“把你送到这儿来的那位少爷，可是给了我们兄弟几个，一人这个数！”
他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马上，有人补充，“不是二十万，两百万，是两千万！一个人两千万，一共，是一个亿！”
那横肉男再次发笑，“而且，还能免费的……玩一玩，你这苏家美若天仙的二小姐！”
“二小姐，你能给我们多少？能给我们一个，比你还带劲的美人儿吗？”
那一瞬，绝望像一把利剑，瞬间穿透了她的胸膛。
“少……少爷……”
“对，少爷！”那些人更加狂傲的发笑，“一位又贵气又帅气的阔爷！”
贵气。
帅气。
那时，她和商璃在一起五年了。
认识的第三个月，他们就确认了关系。
然后在一起的第三年，他就凭靠几只股票，改变了贫穷的生活。
后来的两年，他更是如乘东风，扶摇直上，投资短视频app，身价和滚雪球似的，早就过亿了，他的净资产，也有了九位数。
他现在，担的上贵气，而帅气，更不必说。
“为……什么……”
迟钝片刻，震惊，压住了心底的恐惧。
她不敢信，也不想信。
那股不信和打击，让她突然不惧眼前的陌生男人，起身，抓着眼前男人的衣领，红着眼睛嘶吼，“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在撒谎，在骗我！在故意离间我们！”
“他那么爱我，不会这样做的！”
谁曾想，她尖声质问过后，那些男人，不约而同发出嘲讽至极的大笑。
横肉男轻易挥开她绵软无力的手，“是谁说，千金小姐都心机重的，真是骗我太深，结果竟然这么傻，竟然相信少爷会爱她！”
其他人又接话，一句比一句残忍，“如果我知道千金大小姐，都这么相信爱情，我干什么偷鸡摸狗的活儿，就该去哄骗富姐，吃绝户的！”
“唉，马上就要上你了，哥哥们还是教教你吧，我们这种男的，看你们女的，也是先看脸腿再看屁股，说一箩筐的甜言蜜语，也就是为了裤裆的事，哄你们早点和我们上丿床，更别说少爷们了！”
“男人！”那个男人说到这里，还张开双臂，“谁不幻想三妻四妾，日日夜夜被十来八个不重样的美女低眉顺眼的伺候着，如果那些女人，还各个有家世有背景，那就更爽了！”
“谁拼了命的搞事业，不是为了这么点事！”
“自古，三宫六院，全是帝王，一夫一妻，皆是穷酸！”
“没错！”
继而，那位满脸横肉的男人，又俯下身，用那只满是臭气的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那位少爷，也是这样！”
“他哄你那么多年，累了，也对你腻了，可是二小姐，你实在貌美啊，我们也听说了，你是咱北城上流圈男人眼里的，第一美人呢，那位少爷，不想伺候你了，为了彻底断了自己对你的念想……”
“所以，毁掉你，弄脏你，让你沦为破鞋，是最好的方式。”
这些男人的口，就像一把刀，说出的话，如同一刀一刀的片着她的心脏。
活生生的凌迟着她。
心疼的她浑身冒汗，眼前发黑，耳内轰鸣……
甚至，就在灵魂也仿佛要被痛到抽离时，几双男人手，一同朝她的胸口伸了过来。
她瞳孔骤缩，发出凄厉尖叫，泪腺彻底失禁，眼泪疯狂涌出，“我不信！我要见他！你们滚开！别碰我！！”
可她对于那些男人来说，如同深夜最诱人的晚餐，着急的想要吞吃入腹。
他们没了再和她搭话的耐心，又狠狠薅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死死的按在了沙发上。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腿被她胡乱踢中，那人怒骂了句粗口，照着她的脸，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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