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白先生
车子开回南纪门,我们没有回之前那家旅馆,而是直接开到了江边。
我让九川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码头附近,然后把那个装满了现金的箱子拎下了车。
“胖子,九川,点点数。”
胖子搓着手,嘿嘿一笑,把箱子打开。
里面是五十沓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我操,这姓黑的还真讲信用。”胖子一边数,一边啧啧有声。
确定钱没问题,我们没在江边多待。
山城的夜晚,江风很冷。
我拨通了陈瞎子给我的那个号码。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先生本人。
电话响了三声,不多不少,被人接了起来。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片安静。
“我姓赵。”我压低了声音,“想请先生喝杯茶,赏个玩意儿。”
赏个玩意儿,实际就是说有笔买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钟。
然后,一个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的男人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明天下午三点,磁器口,宝善寺,后院茶室。”
说完,不等我回话,电话就挂断了。
我放下听筒,长出了一口气。
“搞定了。”我对等在电话亭外的胖子和九川说道,“明天下午三点,宝善寺。”
胖子一脸的紧张:“甲哥,就咱们仨去?要不要再准备点什么?我怕……”
“什么都不用准备。”我打断了他,“白先生这种人,做的不是打打杀杀的买卖,是人情世故的生意。他要是想黑咱们,带多少人,带多少家伙都没用。”
我伸出三根手指:“咱们这次去,带的东西只有三样。”
“那枚血玉印,那半只虎符,还有,咱们的诚意。”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
我们把那辆黑色的奥迪A6,扔在了旅馆的停车场,换上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便装。
那枚真的渡我印,和那半枚错金银虎符,用黑布一层一层地包好,被我贴身放在怀里。
下午两点,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磁器口。
磁器口是山城的老码头,也是现在最热闹的旅游景点。
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和扯着嗓子叫卖的小贩。
我们没有直接去宝善寺,而是在古镇里,找了个临江的茶馆,点了三碗盖碗茶。
“胖子,九川,”我看着他们两个,表情很严肃,“待会儿见了白先生,我一个人跟他谈。”
“你们两个,无论他说什么,你们都不要插嘴,明白吗?”
“明白。”胖子和九川,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快到三点的时候,我们才起身,顺着那条被游客踩得油光发亮的石板路,走到了宝善寺。
宝善寺是磁器口最大的一座寺庙,香火很旺。
我们绕过游客如织的大雄宝殿,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寺庙的后院。
后院很安静,和前面的喧嚣,简直是两个世界。
院子里种着几棵巨大的银杏树,树下摆着几张竹制的桌椅。
一个穿着青色僧袍的小和尚,正在扫着地上的落叶。
茶室里,只有一个客人。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很普通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卷经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身材不高,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双手负在身后,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像。
这就是白先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冲胖子和九川使了个眼色,迈步走了过去。
“白先生。”我没有看那个年轻人,而是对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抱了抱拳。
白敬德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经书,抬起头。
他的目光,很温和,像个教书先生。
他先是看了看我,又扫了一眼我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胖子,和面无表情的九川。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竹椅,吐字清晰。
我拉开椅子坐下,胖子和九川在我身后站着,像两尊门神。
“陈瞎子,最近身子骨还硬朗?” 白敬德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我们面前的三个茶杯,都倒上了茶,动作从容不迫。
“托先生的福,他还天天躺在十八梯底下,听他的评书。”我答道。
白敬德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茶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游客的喧闹声,和院子里,小和尚扫地的沙沙声。
我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学着他的样子,用杯盖撇了撇茶叶沫,然后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雨前的龙井,入口微苦,回甘清冽。
一盏茶喝完,白敬德才终于再次开口:“陈瞎子既然让你来找我,想必你手里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凡品。”
“玩意儿是死的人是活的,入不入得了先生的法眼,还得您亲自掌舵。”
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了那个用黑布包裹着的木盒子,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我先推过去的,是那枚渡我血玉印。
这是投名状,也是敲门砖。
白敬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木盒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胖子和九川。
他身旁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年轻人,突然开口了“我师父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闲杂人等。”
胖子和九川脸色一变。
我抬起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对白敬德笑了笑:“出门在外,总得有几个自家兄弟,先生别见怪。”
白敬德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这才伸出手,打开了木盒。
当那枚通体血红的印章,出现在他面前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直接用两根手指,将那枚印章拈了起来,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好东西。”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
“沁血玉,汉八刀,螭龙钮,是当年蜀中军阀刘襄的随身印。”
他只看了几眼,就将这枚印章的来历,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心里,对这位白敬德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枚印,我收了。”白敬德把印章放回盒子里,推到自己手边,“说吧,你今天真正想让我看的,是什么?”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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