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敕镇渡我
咿——呀——
我的话音刚落,井底下那股子凄厉的秦腔唱腔,猛地一下变得高亢起来!
那腔调里充满了悲凉、怨恨和不甘,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进我们的脑子里!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女子,正跪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肝肠寸断。
绝望的情绪,像是瘟疫一样,瞬间就感染了我。
让我只想跟着她一起,放声痛哭,然后一头撞死在这冰冷的石棺上!
可就在我的心神即将被那股悲怨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阵更古怪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不是唱腔,也不是音乐。
而是一种极其低沉、肃穆,充满了威严的吟诵。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用的语言我也从未听过,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虚空中传来。
“敕……镇……渡……我……”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那凄厉的秦腔死死地捆住、压制!
我怀里,贴身放着的那枚渡我血玉印,在此刻变得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脑子里那股撕心裂肺的悲痛感,瞬间就被这股冰冷的吟诵给冲散了。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那要命的秦腔还在耳边回荡,但却再也无法撼动我的心神,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隔绝了开来。
是那枚血玉印!是它救了我!
我惊魂未定地看向胖子和九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们两个,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胖子那张肥脸,此刻已经涕泪横流,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那口空井,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似乎正跟着那悲凉的曲调在哼唱,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股极致的悲痛之中。
九川更惨。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凝视着井底的黑暗。
那样子,就像是魂魄已经被勾走了,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胖子!九川!醒醒!”我嘶吼着,冲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
但没用!
他们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对我的呼喊和拍打,毫无反应!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他们离开这口井的范围!
我一咬牙,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
使出吃奶的力气,左手抓住九川的衣领,右手拽住胖子的胳膊,拼了命地往帐篷外面拖!
“给老子走!”
我的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我将他们两个拖出帐篷,远离井口大概二三十米远的之后。
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浑身一颤,然后“扑通”一声,软倒在了地上。
“我……我操……”胖子第一个缓过劲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后怕,“甲……甲哥……我……我刚才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心口堵得慌,想死……”
九川也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没说话,只是脸色煞白地看着那顶罩着古井的帐篷,眼神里的恐惧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我瘫坐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传出隐约唱腔的帐篷,又摸了摸怀里那块滚烫的血玉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三个瘫在地上,想过来又不敢。
“大……大师……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没力气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顶还在往外渗着咿呀唱腔的帐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甲……甲哥……”胖子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走……咱们走!这活儿……这活儿他妈的不是人干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块依旧温热的“渡我”血玉印。
“敕……镇……渡……我……”
那几个古老而又冰冷的音节,又在我的脑海里,若有若无地回响了起来。
我看着胖子和九川那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明白,刚才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这股声音。
也只有我,在那要命的秦腔下,保持了清醒。
这枚从军阀后人手里换来的血玉印,竟然是个护身的宝贝?
我心里闪过一丝荒诞的念头。
“你们两个,待在这里,那枚血玉渡我印,好像能镇压那井里的声音,我再过去看看。”
“甲哥!”胖子一把抓住了我。
我拍了拍他的手,然后把我们带来的那捆最粗的登山绳,一头绑在旁边一棵大槐树的树干上,另一头,则紧紧地系在了自己的腰上,打了三个死结。
“九川,”我对已经稍微恢复了冷静的九川说道,“你和胖子拿着绳子这头。”
“待会儿我要是情况不对,你们用尽全力,把我从里面拖出来!”
九川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戴上防毒面罩,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再次走向了那口古井。
一靠近古井,那股凄厉的秦腔,又像是潮水一样,朝我涌了过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神再次恍惚了一下。
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怀里的血玉印猛地一烫。
那股冰冷的吟诵声再次响起,将那要命的唱腔死死地压了下去,神志瞬间恢复清晰。
我咬了咬牙,强忍着脑子里两种声音的交战,快步走到了井边。
声音,就是从这底下传来的!
我没有急着往下探,而是先去帐篷绕着那口被打开的乌木内棺,仔细地检查起来。
李弄玉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里面,容貌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手里那个装着殉葬坑尸灰的鸳鸯盒,已经翻倒了。
那些黑色的粉末,洒了她一身。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洒出来的黑色粉末。
这不对劲。
我们掀开石椁盖的动静虽然大,但还不至于把这么一个扣好的盒子给震翻。
除非是刚才那阵要命的秦腔响起时,这口乌木棺材自己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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