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海底阎罗殿
我们一行人贴着断崖的走势,继续向正东方摸索。
九川游在最前头。
他做事极稳,每游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把潜水刀插进岩缝里,然后整个人贴上去,用护目镜的镜面顶住刀柄。
这是我们这行的土法子,叫听山。
在水底下,声音传得比在空气里远,这种通过金属和玻璃构成的骨传导,比眼睛还好使。
只要岩层里有异动,或者远处有大股的暗流涌动,刀柄上那点细微的震动就能顺着脑壳传进来,跟听诊器一个道理。
阴阳道和极道那两帮人,最终也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我回头瞥了一眼,没理会。
只要别在背后捅刀子,爱跟就跟着吧。
大概游了能有二十分钟,前方的地势陡然一变。
原本平直的断崖,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坑。
深坑底部黑漆漆的,根本看不见底,活像一张等着进食的深渊巨口。
周围的水流也不再安分,原本的横向洋流到了这儿,变成了一股螺旋向下的怪力。
我扫了一眼深度表。
一百三十三米。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道光柱在水里疯狂乱晃,气泡像沸腾了一样翻涌。
我一回头,只见鬼冢像只大壁虎一样冲到前面,手里的锡杖抵住了一块突出的岩壁。
但他身后那帮人就没这么好的身手了。
阴阳道的那头的一个男阴阳师,显然是着了道。
这会儿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怪力扯着,死命往那个黑漏斗里拖。
那哥们儿也是急了眼,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
手里的潜水刀瞎几把乱挥,搅起一大片气泡。
但,没用。
在那股恐怖的吸力面前,他就像只掉进抽水马桶里的蚂蚁,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救人!】
二阶堂老和尚在水下打了个手势。
两个僧人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结果刚靠近点,身子也是一歪,差点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买一送二。
我皱了皱眉,这是洋流倒吸!
漏斗状的海底地形,最容易形成这种看不见的致命暗流。
一旦被卷进去,就算是潜艇也得脱层皮,更别说是肉体凡胎了。
眼瞅着那男阴阳师就要没影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是真言宗那个一直不显山露水的夹克男。
快。
太他妈快了。
在水的阻力是空气八百倍的深海里,他竟然能爆发出这种速度。
夹克男瞬间贴近那个壮汉,手中寒光一闪,那阴阳师身上的装备包带子就断了。
没了累赘,那壮汉借着浮力猛地一窜,两个人重重的撞在岩壁上。
我心中暗暗警惕。
刚才那一瞬,我看得很清楚,那人手里拿的不是潜水刀,而是一把菱形的苦无。
他是……忍者!
经常跟这头古董圈子打交道的人都知道,东瀛的忍者其实并未消亡,只是藏得更深了。
没什么分身隐身这种玄乎的玩意儿,就是一群行走在旧时代阴影里的杀手。
也不知道这夹克男是出自哪个流派。
不过,这一下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那个死里逃生的男阴阳师,正缩在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土御门赖辉游过去,也没见有安抚的动作,反倒像是觉得他给阴阳道丢了脸。
真不愧是小鬼子的奇葩文化,死要面子活受罪。
——
队伍重新整顿,继续出发。
那个漏斗深坑就是个大海眼,也是洋流的回旋点,硬闯肯定是送死。
按照我的推演,开门虽然在这个方向,但这海眼本身就是个天险。
没办法,只能绕路。
我打个手势,示意把推进器的功率调到最大,贴着岩壁边缘,一点点往那边蹭。
等好不容易绕过了那个阎王殿,我才觉得胸口那口憋着的气顺了过来。
胖子突然碰了碰我,指着前方。
顺着方向看去,我愣了一下。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裂谷断层上塌陷出来的阶梯台地。
而在那台地中央,堆积着一座座黑漆漆的小山包。
等离得近了,借着探照灯的光,我才看清了那些山的真面目。
那哪是什么山,也不是礁石。
而是数不清的沉船。
有木质的古帆船,烂得只剩下了龙骨,像是一排排巨大的肋骨插在泥里。
也有近代的铁皮船,锈迹斑斑,上面挂满了破烂的渔网和海藻。
甚至,我还看见了一架摔成铁饼的零式战机残骸。
这些玩意儿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桅杆插着船舱,铁皮压着木板,活脱脱一个钢铁坟场。
我瞬间反应过来了。
上面那个海眼极其古怪,把沉落的船只撕碎后卷到这里,然后顺着洋流沉淀在这个回水区。
这里是成了名副其实的海底阎罗殿。
九川游到一艘巨大的沉船边,用刀刮了刮船身上的铁锈,再板子上写道:
【二战时期的运输船,看制式,是东瀛联合舰队的。】
我点了点头。
纪淡海峡这鬼地方,水流乱得跟一锅粥似的,自古就是翻船的圣地。
胖子也凑过来,鬼头鬼脑地指了指前面的那堆沉船,举个板子给我看:
【甲哥,我怎么感觉这堆破烂里头,有双眼睛在盯着咱们?瘆得慌。】
我回了句:【别自己吓自己,深海恐惧症犯了吧你。】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也直突突。
沉船这环境,是海里怪异生物最喜欢待的窝。
无论是剧毒的海蛇,还是传说中的海和尚,指不定就藏在哪个黑洞洞的船舱里等着开饭。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沉船山。
脚底下的淤泥厚得吓人,一脚下去能没到腿肚子,扬起一片浑汤。
没办法,只能开着推进器悬浮着走。
就在我们准备绕过一艘大铁皮船的时候,我余光扫过一条船的侧面,眼皮子一跳。
那是一艘潜艇!
二战时期的老古董,虽然锈得不成样子,但标志性的艇身和指挥塔,化成灰我都认得。
东瀛的伊-33号。
最邪门的是这玩意儿的姿势。
它不是平躺在海底,而是呈四十五度角,一头扎进了下面的淤泥堆里。
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匕首,狠狠插进了这坟场的心脏。
而在潜艇的尾部,还挂着张破渔网,网里好像兜着个什么东西。
我壮着胆子凑近了一看
是具白森森的骸骨。
身上还套着老式的潜水服,铜头盔早就被水压给压扁了。
他这身行头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也是靠连接在船上的管子供氧,根本不可能下到这么深。
这倒霉蛋估计是在上面作业的时候被网缠住,硬生生给拖下来的。
那帮东瀛人一见这潜艇,就跟见了亲爹似的。
伊达京介那帮混混直接围了上去,对着那锈得掉渣的铁皮指指点点。
至于阴阳道和真言宗那帮神棍,更是离谱。
一个个双手合十,对着那潜艇拜了起来,像是在做法事超度。
胖子举起手腕,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这帮孙子拜什么拜?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战犯吗?这叫报应!】
我撇了撇嘴,这就是这帮小鬼子的劣根性。
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至死都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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