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接近了
有一种征兆，如同野兽快速冲出树林，从背后扑过来，一下子让楚寒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窗帘被夜风掀开一角，外面的夜色浸泡在一层怪异的朦胧微光里，所有星星都移动了位置，看上去很不真实。
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地想要低头看看自己身体的冲动。
可他没法动弹，他自认为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直挺挺躺着，一动不能动。
“过来！”
就在他试图弄清楚现状时，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快过来！”
他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
他曾屡次听到这个声音，在姽山的岔路里，在鬼相升级从而产生恍惚的时候，因为蚀化而失去理智的时候，在他跟着第二代远征队陷入怪异情境的时刻。
“过来！过来！过来！”
这声音又轻、又细、又闷，像是从一个深邃的小小的孔穴里，从很多事物的掩盖之下传出来。
可与此同时，他又觉得这个声音近到，就像有人正揪着他的耳朵，冲着他的左边耳孔说话。
“快过来！过来啊！”
声音很尖细，可当其传到楚寒大脑里时，却变得浑厚沉闷，在他脑海间掀起地动山摇。
楚寒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一圈灯光，望着旁边窗缝外的一线月色。
他仍然想动而动弹不得。
只能感受着，那声音上上下下蹒跚着爬过自己身体各处。
他想象出身为注视者在真界跟着第二代远征队时，所看见的那只，伴随声音出现的手。
苍白的手摸索向他身体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触碰了一下。
“过来……快过来吧……”突然间，那声音变得低微了一些，波动的语气似在啜泣。
“求你……”
一个冰凉的东西覆盖上来，抓紧了他的手。
楚寒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他霍然睁开眼！
原来，刚才的那一切，包括他以为自己醒了看见了夜色，都只是梦境的一部分罢了。
现在，他才算是真正醒来。
窗帘和梦中一样，有一条缝隙，窗外的道道晨曦金光洒落进房间内，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躺在床上回神了几秒，终于缓缓皱起眉头。
奇怪了，那个叫他过去的声音，一般是在特殊的情境下才会出现。
可是昨晚……那就只是个普通的夜晚，普通的睡觉而已。
直到楚寒坐起身，怪异的感觉仍残存一缕，萦绕心头不散。
就好像那个声音的回音仍然在耳边无声回荡。
这很不对劲。
他有种隐约的预感——
梦境的异状代表有什么在接近他。
又或者，他正在接近什么？
“嗯，我们马上赶过去。”
在床脚的方向，楚霜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小圆桌旁检查着手枪，同时肩膀上夹着手机，正小声通话。
察觉到一道从背后射来的目光，他忽地打了个激灵，立即扭过头。
看见楚寒靠在床头盯着自己目露思索，他打了个招呼：“醒了啊，刚才严嘉木说他找到可能的目标地点了。”
听到哥哥所言，楚寒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在解读完《归藏》抄本上的故事后，楚寒尝试了一下抄本上显现出的那个占卜阵图。
雨珠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即问道：“楚寒，你用它干了什么？”
楚寒瞥了眼车载音响的方位，只是“啪”地将人皮书合上，道：“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楚霜一边看车载地图一边问道，“你不准备告诉我？”
楚寒没说话。
其实他只是用占卜阵图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能猜到的事情罢了。
等他证实了阵图给予的信息，再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喂，楚……楚寒的哥哥，你怎么在看地图上的酒店分布啊。”这个时候严嘉木扒上了驾驶座靠背，冲着楚霜冷嘲热讽道。
“我已经听说了，我们要通过这个香找到一群人是吧？
那我们现在不该在找人路上吗？你怎么在看酒店啊？这么废物吗，找不到就准备休息了？”
“……”
楚霜直视前方开着车，令人看不清他脸上是否有被激怒的表情。
不过他回应的语气似乎有些恼怒的意味：
“洛城那么多人，市中心区建筑那么复杂，找人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你找一个给我试试？”
“找啊，怎么找不到！”正处于邪恶状态的严嘉木立即捋起袖子，一把揪出藏在车座底下的大头。
“我就算只带着大头都能很快找到目标你信不信！”
于是，在楚霜故意不小心的激将之下，队伍里的人类先前往酒店休息。
而严嘉木则带着被迫加班的大头，拿上指心香，在洛城晃悠了一个晚上。
楚寒的记忆完全回拢，他用眼神询问楚霜：严嘉木成功了？
楚霜回答道：“差不多吧，据他所言，他找到了指心香烟雾最终停留的地点，但没有发现目标人物，情况有点奇怪。”
楚寒点点头。
在真我会庄园那里，空间出现过紊乱的情况。
那么他猜测在阿克琉斯制药高层藏匿的地方，或许也发生了类似现象，因此阻碍了指心香的指引。
指心香可以在【人间】或【真界】中，必定将使用者指引到对应地点。
【人间】到【人间】的任何地方，或者【真界】到【真界】的任何地方，都没有问题。
但一旦出现【人间】与【真界】间的跨界，就会扰乱指心香的指引。
想到这里，楚寒迅速下床收拾东西。
还是要他亲自去看一看才行。
“对了。”收拾完东西，乘坐电梯下至酒店大堂的路上，楚霜犹豫着问道，“小寒，你昨晚梦到什么了吗？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奇怪。”
楚寒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有些事可以让楚霜知道，但有些不能。
不是他非得有事情瞒着自己亲哥，只是因为有些信息一旦深入触碰，对于楚霜本人都会很危险。
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黄老头。
黄鸮就是一个反面例子。
哪怕他没有参与远征，没有真正进入过真界，但他对真界的了解还是太多了，多到真界主动呼唤他的到来。
他活在世界上的每一秒，都在以自己无法察觉到的步伐，朝深渊走去。
所以不是楚寒不想，是他不能告诉楚霜更多事情。
楚霜直到现在，甚至还对诡物、弃种了解得稀里糊涂呢。
黄老头……提起他，楚寒不禁产生更多联想。
或许他昨晚做的梦，代表他的情况也在朝黄鸮靠近？
如果真是这样……希望这个过程别太快。
他发现自己还有好多事想做呢。
楚寒与楚霜并肩穿过旋转门，走出酒店，早晨金灿灿的阳光迎面洒落。
街道上喧嚣声渐起，在这座每日有三四百万人往来的洛城里，新的一天已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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