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崭新的新疆域
而村镇里的集中激活点，则是另一种极具乡土气息，却又震撼人心的画风。
村委会宽阔的泥地广场上，临时搭起了连片的迷彩遮阳棚。
棚子一顶接着一顶，从村委会门口一直延伸到晒谷场边缘。
几张长条桌被拼成了临时登记台。
桌面上摆着身份核验仪、基础体征检测仪，还有一台台被密封包装好的第二世界接入设备。
旁边拉起了醒目的红色横幅。
【第二世界全民接入激活点】
【本人持证，有序排队，谨防诈骗】
村里的大喇叭发出有些破音但中气十足的呼喊，一遍遍在田野上空回荡。
“喂！喂！大伙儿听好了！”
“收到短信的村民，赶紧带好身份证，到村委会来激活设备！”
“别去地里摸鱼了！”
“再说一遍啊，老人不会操作的，叫家里的小辈陪着来！”
“这是国家普及的好东西，谁也别落下！”
大喇叭的声音顺着村道一路传出去。
田埂边，有人刚把锄头靠在地头，听见广播后，连裤腿上的泥都来不及拍干净，就急匆匆往家里赶。
村口小卖部门前，几个原本坐着下棋的老头，也全都探着脖子往村委会方向看。
“真开始发了？”
“可不是嘛，我家孙女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短信已经来了。”
“那玩意儿戴上真能进另一个世界？”
“国家发的，总不能害咱吧。”
排队的人越聚越多。
有年轻人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外卖骑手制服，额头上都是汗，却兴奋得眼睛发亮。
有妇女抱着孩子，一边哄着怀里的娃，一边低头反复确认短信上的预约编号。
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被塑料袋包了好几层的身份证，站在队伍里小心地往前挪。
他们中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摸过什么高科技设备。
智能手机用得最熟的功能，也不过是接电话、刷短视频和收付款。
可今天，这些人却和城市里的白领、高校里的学生、科研院所里的工程师一样，站在了同一条通往新时代的队伍里。
没有人被落下。
几个年轻人蹲在树荫下，一边帮家里长辈看着排队号码，一边飞快地刷着手机上的最新消息。
“我靠，城里那边已经排到几千号了！”
“我们村还算快，听说隔壁镇直接把小学操场都征用了。”
“别光刷手机，奶奶的身份证你拿好没？等会儿丢了你就完了。”
“放心，贴身揣着呢。”
他们嘴上互相打趣，眼睛却时不时往登记台那边瞟。
那一台台银灰色的接入设备，被工作人员从箱子里取出来时，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
它们和周围的泥地、老槐树、晒谷场、拖拉机，看起来明明像是两个时代的东西。
可现在，它们就这么平静摆在了村委会的长条桌上。
有位满脸核桃纹的老人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衫，脚上的布鞋边缘还沾着干硬的泥土。
老人手里攥着一根用了很多年的烟杆，烟嘴都被磨出了油亮的痕迹。
他看着前方工作人员给一个个村民做激活。
核验身份。
采集虹膜。
检测基础体征。
绑定神经频率。
那一套流程，他看不太懂。
只觉得那些设备亮起蓝光的时候，像极了小时候听戏文里讲的神仙法器。
看了半天，老人终于忍不住伸手拽了拽旁边的孙子。
“娃儿。”
孙子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声音，赶紧抬头。
“咋了，爷爷？”
老人抬了抬下巴，指向前面那台正在激活的设备。
“这玩意儿……是不是跟咱家那台大彩电差不多？”
“戴上就能看大戏？”
孙子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笑。
可看见老人眼底那种认真又带着几分小心的神色，那点笑意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想了想，无比认真地回答。
“不一样，爷爷。”
老人皱了皱眉。
“不一样？”
孙子点头。
“电视，是您坐在外面，隔着玻璃看别人演假戏。”
“这个，是您自己真正走进去，活生生地在里面走动。”
老人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布满老茧的手在烟杆上缓缓摩挲着，指腹一点点擦过那根早已被汗水浸得发亮的木杆。
他像是没完全听懂。
又像是听懂了以后，反而不敢立刻相信。
四周的队伍还在往前挪。
大喇叭还在喊。
登记台那边，一个刚完成激活的老太太被儿媳扶着站起来，嘴里念叨着：
“这东西真轻啊，戴着不压头”。
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包装盒看，眼睛亮得吓人。
老人却仍旧站在原地。
他这一辈子，几乎都在这片土地上打转。
年轻时跟着生产队下地。
后来分了田，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
再后来儿女去了城里，他还守着老屋和几亩地。
春天看苗，夏天防涝，秋天抢收，冬天修渠。
一年又一年。
田埂从高到低，背也从直变弯。
他见过最远的地方，是市里的火车站。
那还是很多年前送儿子出去打工。
他站在候车大厅外面，看着那一列列火车轰隆隆开走，心里想着：
这辈子要是能坐一次火车去首都看看，那该多好。
可后来，腿脚不利索了。
地里的活干不动了。
这念头也就慢慢藏起来了。
藏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里突然亮起一点微光。
老人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那我进去以后……”
他说得很慢，像是怕这个愿望说出来就会碎掉。
“能不能去首都看看？”
“俺这辈子在地里刨食，最远也就去过市里的火车站。”
“还没去过首都呢。”
年轻人一愣。
心脏猛然缩了一下。
他看着爷爷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周围原本还在说笑的几个村民，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有人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身份证。
有人侧过脸，假装去看远处的队伍。
孙子用力点头。
“能！”
“绝对能！”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在给老人保证，也像是在告诉旁边所有同样怀着期待的人。
“不仅能看首都，您还能在里面看戏、逛公园。”
“您想去天安门，想去长城，想去博物馆，都能去。”
“您腿脚不好去不了的地方，以后戴上它，咱们全都能去！”
老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深了些。
那笑容很朴素。
没有年轻人那种刷屏尖叫的狂热。
也没有资本市场闻到机会后的兴奋。
只是一个老农，在人生快走到黄昏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还可以再看一眼更大的世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身份证，又抬头看向前面的激活台。
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越来越多的人，拿到了设备，怀揣着敬畏与激动，开始首次接入这片被命名为“第二世界”的广袤疆域。
主控服务器上，那代表着激活人数的数据，以极其骇人、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狂跳。
一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一亿。
两亿！
每一个数字的变化，都代表着有千万级的庞大人口，跨越了物理的藩篱，真正踏入了一个崭新的新疆域。
与此同时。
在现实世界的互联网上，正当所有人都在讨论进入第二世界后先去干嘛时。
另一条盖着鲜红大印的官方公告，突然空降全网——
【关于第二世界政务服务大厅正式上线的公告】
(https://www.lewenn.net/lw62379/4773724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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