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进入
这一夜，整个夏国没几个人睡得安稳。
所有人都怕自己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个真正改写命运的入口已经被别人先一步踏进去。
各大论坛的帖子刷得飞快，服务器甚至一度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有人晒出了自己擦得锃亮的接入设备，旁边还摆着一瓶矿泉水和两块巧克力，像是要奔赴某场决定生死的人生大考。
有人把身份证、手机、设备说明书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反复确认了十几遍，最后还不放心，又把官方公告重新读了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能让人赢在起跑线上的字眼。
还有人干脆在家族群里开始疯狂艾特所有人。
“爸，设备充好了没？”
“妈，你别把那个头环放柜子里！拿出来放床头，马上要用！”
“爷爷奶奶你们先别急，等会儿我给你们调好，明天早上跟着我混！”
过去，年轻人打游戏，长辈总要皱着眉骂两句不务正业，甚至拔网线、藏键盘。
可现在，画风彻底变了。
因为谁都清楚，这不是以前那种隔着屏幕点点鼠标、搓搓技能的消遣游戏。
这是第一款和现实经济互通的虚拟游戏！
在这里，他们真的能靠自己的时间、脑子、运气和一点点拼劲，换来现实里真正看得见的真金白银。
哪怕不是一夜暴富。
哪怕只是每个月多赚几千块。
对很多人来说，也已经足够改变窘迫的生活。
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刚送完外卖的年轻人摘下头盔，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把已经有些磨损、沾着油污的骑手服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去洗澡，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在床上刷短视频，而是小心地把那台银灰色的接入设备拿了出来。
设备外壳被他用纸巾擦了又擦，光洁如新。
昏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冷淡却诱人的光泽。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哥们以后能不能少跑两单，能不能在这个破城市里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窝……就全看你了。”
屋子不大。
床、桌子、简易衣柜挤在一起，转身都费劲。
墙角堆着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箱，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和交错的晾衣杆，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潮湿和廉价饭菜的味道。
他在这座城市待了五年，每天像一只工蚁般穿梭在光鲜亮丽的楼宇之间，熟悉每一条能抄近道的小路，却始终感觉自己被死死挡在这座城市真正的繁华门外。
可现在，却有另一扇门，一扇不看出身、不看学历、只看努力与机遇的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另一边，某个普通小区里。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设备说明书，逐字逐句地看着。
那表情，比看公司最重要的千万级合同还要认真十倍。
妻子端着水杯路过，看他这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平时让你陪孩子玩会儿游戏，你总说浪费时间，影响学习。”
“现在怎么自己倒比孩子还上心了？”
男人干咳了一声，把说明书放下，故作镇定地搓了搓脸。
“你懂什么，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男人沉默了几秒，脸上的故作轻松慢慢褪去，声音低了些，透着疲惫。
“公司最近……裁了两批人了。”
“昨天，老李也走了。”
妻子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随后一点点收住。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安静。
孩子还在房间里兴奋地戴着耳机，大声喊着朋友的名字商量明天怎么组队，完全不知一墙之隔的大人，在沉默背后藏着怎样的压力。
男人低头看着手里的设备，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过边缘，像在抚摸着一块救命的浮木。
“房贷还有二十年，孩子马上要上初中，两边老人身体也大不如前……”
“万一以后真出点什么事，我总得提前找条路。”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这间普通家庭的空气里，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妻子没有再开玩笑。她走到男人身边，把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等会儿，我也进去看看。”
男人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她。
妻子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扛。”
“说不定，我运气比你好呢。”
……
西山基地。
主控室内，光线略显昏暗，屏幕上正在实时滚动着全网各大平台的数据监控。
那些密密麻麻、如繁星般闪烁的舆情节点，每一处都代表着无数夏国人的狂热与焦灼。
林渊端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看着那些从各个角落汇聚而成的时代浪潮，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意外。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却带着一种将整个社会心理完全拿捏在股掌之间的从容与笃定。
恐惧失去、渴望改变、贪婪机遇……
这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强大的驱动力。
他很清楚，当生存的压力与跨越阶级的诱惑同时摆在面前时，爆发出的必然是令人震撼的能量。
对此，林渊喜闻乐见。
这正是他将虚拟游戏提前抛出来的目的之一。
林渊微微后仰，视线穿透屏幕，仿佛看向了无尽的虚空。
“真是让人期待啊。”
他轻声喃喃，语气中透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兴奋。
时间，在无数人的辗转反侧与焦急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神州大地上，唤醒了这座正在屏息凝神的庞大国家。
城市的街道比往日要冷清得多。
早高峰的地铁里，许多人甚至干脆请了假，死死守在家里的接入设备前。
那些在工位上的打工人，也早早戴上了头环，假装闭目养神，实则已经停留在虚拟大厅的准备界面。
八点整的阳光，准时越过地平线。
那一刻，不需要任何指令。
整个夏国，数以亿计的房间里，无数台银灰色的接入设备同时亮起了深邃的蓝光。
网络干线的数据流量在这刻拉出了极其恐怖的陡峭峰值。
“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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