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我来试试
十几分钟后，两人穿过一片被风雨压弯的竹林，前方透出几缕暗淡的灯光。
那是一顶野战指挥帐篷，迷彩篷布在风雨中绷得紧紧的，被吹得呼呼作响。帐篷门口挂着两道帘子，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人影在篷布上晃动。
宋延和周振武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两人浑身湿透，作战靴在进门的地垫上踩出两摊深色的水印。
雨水顺着他们的衣摆滴落，在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水流。
帐篷里坐了不少人。
正中央的长桌两侧挤满了穿着不同制服的面孔。
公安的藏蓝色、缉毒警的黑色作训服、军队的迷彩，三股力量的人此刻都围在桌旁，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山区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蓝两色的标记点。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出头，肩上扛着公安厅长的衔，面相带着长期熬夜办案的疲惫，但眼睛依然锐利。
他看见周振武掀帘进来，眼前一亮，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救兵的振奋：“振武！你总算回来了！”
周振武走到桌前，把湿透的帽子摘下来拍在桌角上，直接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公安厅长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叹了口气：“这场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大雨把山区里的痕迹和气味全冲了，我们这边最优秀的缉毒犬都失去了追踪方向，两条犬在山里转了三圈都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周振武的眉头皱了起来：“跟丢了？”
“跟丢倒不至于。”
公安厅长点了点地图上用红线圈出的一大片区域，“我们的武装部队已经把这片山区团团包围了，按照目前的封锁密度，他们插翅难飞。但问题是这片山区太大了，雨又这么大，如果他们一直躲在某处等到天气好转再寻找突破口突围，我们很难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周振武，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这批美金如果从我们的封锁圈里漏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每一克流到市面上，都可能毁掉一个家庭。”
周振武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让缉毒犬撤下来吧。这种天气，犬的鼻子发挥不了作用。我们黑鹰特种大队来做搜山。”
公安厅长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但是振武，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天气一旦好转，那群人的行动能力会比我们恢复得快。到时候我们的包围圈出现任何一个缝隙，他们就能钻出去。”
周振武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雨水浸泡的山区，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搜山意味着什么，视线受阻、热成像效率减半、脚步声被雨声掩盖、痕迹被冲刷干净。
黑鹰大队的战士们再精锐，在自然面前也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帐篷里的气氛凝滞而沉重，没有人说话，只有雨点打在篷布上的密集声响。
就在这时，宋延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帐篷里所有人都听见：“要不让我试试找到他们的踪迹？”
宋延的声音在帐篷里落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图上抬了起来。
公安厅长第一个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军官，作训服紧贴在身上，雨水还在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但站姿笔挺，目光沉稳，和帐篷里其他人略微焦躁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位是？”公安厅长看向周振武，又看向宋延。
宋延往前迈了半步，立正站好，声音清朗有力：“华东军区，钢七连，一排排长，宋延。”
公安厅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周振武，语气里带着一丝犹疑：“振武，他就是你搬来的救兵？”
周振武走到桌边，把湿透的帽子随手搁在桌角上，双手撑着地图边缘，没有抬头：“是我点名要的人。钢七连的狙击手，前阵子国际特种精英大赛拿了个人第一，第一勇士勋章。”
公安厅长闻言重新审视了宋延一眼，然后微微颔首，但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一支雇佣兵就让你堂堂黑鹰特种大队队长跑出去求援？振武，没这么简单吧？”
周振武沉默了两秒，然后从防水袋里掏出一沓照片，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照片在长桌上散开，露出一张张不同面孔，有西方人，有东南亚面孔，肤色各异，但每一张脸上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这些照片都是远距离抓拍的，有些人戴着墨镜，有些人侧着脸
周振武伸手点了点第一张照片：“这是蝰蛇，雇佣兵小队的队长。前某国特种部队退役，服役期间参加过四次实战部署，退役后转入雇佣兵行业，活跃于中东、东南亚、南美多个战区。”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张照片上：“毒蝎，重火力手，他的武器是一把火神加特林。”
第三张：“黑蜂，突击手，近距离作战能力极强。”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周振武一个接一个介绍过去，每介绍一个人，帐篷里的气氛就压低一分。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第一张照片上，重新指向那个被称作蝰蛇的男人。
“蝰蛇不仅是这支小队的队长，更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顶尖狙击手。”
周振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在境外狙击手排行榜上的名次是第七。过去五年里，他参与过的任务一共十三次，成功率百分之百。他的特长是丛林战和远距离精确射击。”
周振武抬起头，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扫过帐篷里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宋延身上：“如果我们在丛林中和这支雇佣兵小队遭遇，而我方没有一名同等水平的狙击手，那么在进入接战距离之前，我们的人就会先被蝰蛇一个一个点名。”
“丛林是大狙的天堂，能见度低、植被复杂、射界广阔，一个顶尖狙击手在那种环境里，一个人就能压制一个排。”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雨点打在篷布上的密集声响。
公安厅长沉默地注视着那摊照片，眉头越皱越深。
缉毒警的代表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周振武把照片收起来，重新装回防水袋里，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宋延脸上。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考校的分量：“宋延，现在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找到这群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们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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