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包围
周振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听你的。”
他转身，朝身后隐蔽在灌木和岩石后面的黑鹰队员们比了一个手势，压着嗓音命令道：“都跟上，不要掉队。翻过前面那个山头。”
十几道身影无声地从各自的掩体中站起来，调整好背上的装备，跟着宋延开始向右侧的山头移动。
雨雾中，迷彩防雨服和山林的绿色几乎融为一体，队伍拉成一条整齐的纵列，沿着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沟壑向上攀爬。
翻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雨水把泥土泡得又滑又松，脚下的岩石覆着一层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必须踩稳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宋延走在最前面，脚下很少打滑，像是能精准地预判每一块石头承重后的滑动方向。
周振武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余光扫着宋延的落脚点，心里暗暗记了几个。
将近四十分钟后，队伍翻过了山脊，开始从另一面缓缓下坡。
就在他们抵达半山腰、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的时候，宋延忽然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后。
那是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蹲下或伏倒，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声。
十几道人影迅速没入两侧的灌木和岩石缝隙中，像是被山林吞没了一样。
雨雾中，再也看不出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周振武弓着腰，贴着地面快步挪到宋延身边，蹲在他侧后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宋延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望远镜递了过去，同时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个方向，右前方大约八百米处的谷底，树影和雾气之间，隐约有一长串身影在缓慢移动。
周振武接过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调好焦距。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他看见了一支正在行进的队伍。打头的是几个持枪的武装人员，穿着杂色的迷彩服，步伐散漫但警惕性不低。
后面跟着十几匹骡子，骡背上驮着方方正正的货物，每件货物都被墨绿色的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出任何标志或形状。
骡队两侧和后方散布着三四十名武装人员，全部荷枪实弹，步调松紧有度，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而在队伍最外围，七道人影以一种松散的环形分布着。
他们和那些杂色迷彩的武装人员有明显的区别。
装备制式统一，行动间距恒定，相互之间的视野覆盖和火力衔接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人，肩上横挎着一支长枪，步伐比其他所有人都沉稳，像一头在巡视领地的老狼。
周振武的视线在那人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望远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拍了拍宋延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走进陷阱时特有的兴奋：“特娘的，咱们紧赶慢赶，终于在这里把这群家伙给截住了。”
他把望远镜还给宋延，压低的声音里多了一抹笑意：“这帮家伙自己估计都没料到，咱们能从他们屁股后面绕到前面来。这位置选得好，前堵后截，他们跑不了。”
宋延接过望远镜重新看了一眼，确认了那支队伍的位置和行进方向，然后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周振武。
周振武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周队长，接下来怎么打，我听你的指挥。”宋延说。
周振武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宋延的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兄弟间的粗犷：“你现在谦虚个屁！咱们黑鹰大队讲的是实力，不讲客套。这一路是你带过来的，位置是你选的，人是你发现的，接下来的指挥也归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收起笑，目光变得冷硬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把这群家伙给我按死在这，一个也别放跑。”
宋延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延伏在岩石后面，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谷底那支缓慢移动的队伍，然后他收回视线，蹲下身来，用指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略的示意图。
“都听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谷底这支队伍的正前方偏右，距离大约八百米，高度差一百五左右。这个位置正好卡在他们前进方向的咽喉上。”
他用手指在泥地上划了两道弧线：“左翼，从那边山坡绕下去，兜到他们后方，切断退路。右翼，从这边走，卡住侧翼的高地，防止他们往山上散开。正面，我带着火力组留在中间，在谷底最窄的地方把他们堵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几个黑鹰队员：“这不是伏击战，这是歼灭战。他们要往前走，被我们堵住；要往后退，被左翼截住；要往山上跑，右翼直接点名。一个口袋，三面合拢，剩下的一面.....”
他用手掌在泥地上拍了一下，“是死路。”
周振武蹲在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宋延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我再强调一件事。这支队伍里有三四十名武装人员，全部配备自动火力。他们敢带着1000公斤美金走这条线，就已经是把自己的命当成赌注押上去了。”
“等短兵相接的时候，千万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哪怕对方已经是举手投降，只要不放下枪蹲在地上。你多犹豫一秒，对方的枪口可能就已经转过来对准了你。”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刀锋般的凛冽：“所有人听清楚，在对方彻底放弃抵抗之前，力求击毙。我们要的是截住这批货、打掉这支武装力量，活口可以在压制之后留，但接战那一瞬间，谁手软，谁就是拿战友的命在开玩笑。明白没有？”
“明白。”几道声音同时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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