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你又要换搭档？
在飞完所有科目之后，肖峰转向左侧，朝一片空旷的停机区飞去。
他压低机头，直升机向前移动的同时高度逐渐下降至地面以上约十几米的位置，然后放平机头进入平飞状态。
他降低飞行速度，准备进入下降操作阶段，开始逐步降低总距杆，控制下降率在整个过程中保持均匀，机身保持在指定的中心线附近。
下降过程中他持续通过周期变距杆微调机身姿态，使得机头在下降过程中始终保持与航线方向一致的朝向，落地前他稍微提高了总距，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的预减速，然后继续下降，机身最终触地平稳。
落地之后，他没有立刻熄火，而是保持了一阵怠速运转的状态。
他侧头看了宋延一眼，语气带着一点怎么样的意味：“刚才那一圈，能跟上多少？看不懂的地方后面我再讲给你听。”
宋延回答道：“都看清楚了！”
闻言，肖峰准备熄火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宋延：“你说你都看清楚了？”
宋延点点头，目光平静，看不出来一点弄虚作假的意思。
肖峰双手环抱在胸前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知道这一套飞行动作我练习了多久吗？”
不等宋延回答，肖峰已经开口说道：“从接触到能半分不错的做完，我练习了半年，而观察学习的时间还没有算进去。”
“哪怕我学习最快的，观察过程我就看了不下三十次。”
“你现在和我说你看清楚了？”
肖峰没有把话说死，但是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就能看出来对宋延刚才那番话的怀疑。
肖峰盯着宋延：“我本来已经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但是你刚才那番话把我刚刚升起来的那一点欣赏给压了下去。”
肖峰从驾驶舱里出来的时候，动作和进去时一样利落，落地的声音很轻，转身的时候顺手带了一下座舱盖，然后站在起落架旁边等着宋延下来。
宋延比他慢了半拍从副驾驶位那边绕过来，落地后顺手把安全带整理回原位，然后转身站在了肖峰旁边。
两人一前一后朝陈斌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地面划定的停机线位置停下来。
陈斌手里拿着记录板，刚才在肖峰飞的全程中一直站在停机坪旁边的观察位置上。
他看到两人回来，放下笔迎上前几步，语气带着一种教员式的认可：“刚才开得不错，起降衔接和机动稳定性都有提升，飞行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肖峰没有露出被夸奖之后通常会有的那种反应，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宋延的方向，然后转回来，直接对陈斌说了一句话：“排长，我觉得我应该又要换搭档了。”
陈斌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笑容僵在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
他看了一眼肖峰，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分：“你说什么？我刚才才给你换的搭档，你现在又要换？你是在耍我玩吗？”
肖峰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保持着一种陈述式的平直：“我没有耍你玩。是有人在耍我。我觉得我和这样的人成不了搭档，所以趁早把我俩分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斌的视线顺着肖峰的话转向了宋延，像是确认这句话里的指向。他转头问肖峰：“你这是在说谁？刚才宋延在你飞行的时候打扰你了？”
肖峰回答：“没有，他没有在我操作的时候碰任何设备，也没有出声干扰。”
陈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你说的又是怎么回事？”
肖峰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遍：“刚才飞完落地之后，我说他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后面再跟他解释一遍。他说基本都看清楚了。然后我俩就下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他飞过几次实战？飞过几个起落？今天是他第一次上我这架飞机。第一次副驾驶位上看完一圈就说看清楚了，我不需要这样的搭档。”
他语气始终没有变，像是在陈述一件自己已经认定的事情。
陈斌的目光从肖峰身上转向宋延，语气平稳地问：“你真的看清楚了？”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表态，是因为梁京之前跟他提过宋延的情况。
那种学习速度和表现确实超出了普通新人的范围。但是看清楚了和能做到之间还有差距，他需要确认宋延自己的说法。
宋延站在肖峰旁边，回应了一句：“我确实看清楚了。”
陈斌又问了一句：“你能复刻多少？”
宋延沉吟了一下，回答语气平稳：“复刻多少我现在说不准，得试完才知道。”
陈斌听完这个回答，没有犹豫太久，直接说：“好，那你就试一下。”
他转头对肖峰说：“这次你坐副驾驶位，你就在旁边看着，看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肖峰偏头看了宋延一眼，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尽管试我看着的从容：“行。反正我在，也出不了事。那就让他试试。”
他说完没有再说别的，侧身朝飞机方向走去，走到副驾驶位一侧，踩着踏板坐了进去，姿势比刚才坐在主驾驶位时略微放松一些，但目光还是落在飞机前方的视野上，没有看向宋延的方向。
宋延站在原地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朝主驾驶位走过去，踩着起落架踏板坐进了座舱。
他坐定之后，先是拉好安全带锁紧，然后看了一眼仪表盘上各参数的初始状态，确认读数都在正常范围内，然后双手握住了操纵杆和油门手柄。
陈斌退到了观察位置站定，把记录板翻到了新的一页，手里拿着笔，在纸面上方悬停着，等着记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陈斌站在观察位置上，手里的笔悬在记录板纸面上方，确认座舱盖已经关好，两侧地面没有人员和障碍物之后，他通过通讯器说了一句：“起飞。”
宋延收到指令之后没有多余动作，左手握住总距杆，右手放在周期变距杆上，脚下踩住方向舵的起始位置，按下了启动按钮。
发动机转速开始上升，旋翼从静止进入低速转动，经过稳定阶段后达到工作转速，他在确认各项参数处于绿色区间后，缓缓上提总距，飞机在逐步增加的升力作用下脱离地面。
整个离地过程的节奏与肖峰刚才的操作一致，离地瞬间的机身姿态没有出现俯仰或偏航方向的明显变化，起落架在主轮完全脱离地面后收放。
肖峰坐在副驾驶位上，最初的姿势是靠在座椅靠背上的，身体微微偏向舱壁一侧，膝盖自然地朝外侧展开，一副我看着你飞的松散姿态。
在宋延完成起飞并进入悬停状态的整个过程中，他的身体没有明显变化，但在他确认宋延的离地姿态和悬停参数和刚才自己那次飞行基本一致之后，他稍微坐直了一些，把原本偏向舱壁的膝盖收了回来。
宋延没有看他，继续执行后续操作。
他前推周期变距杆，飞机进入前进飞行的状态，加速过程和航向保持都与肖峰之前的节奏一致，到达指定位置后转向，保持高度和速度。
然后按流程进入第一项机动训练，急跃升。
他在进入该项机动之前的路径方向、速度控制、机头俯仰角度的变化时间点和恢复时机，都与肖峰之前所做的飞行轨迹高度接近。
急跃升动作结束时，飞机的恢复角度和姿态回正过程也保持在了相同的范围内。
肖峰的坐姿在这时候又调整了一次，他靠在座椅上的幅度已经恢复到正常坐姿，目光在仪表盘和前方视野之间移动，没有开口说话，但也没有再躺回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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