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以二敌八

到了第七天，陈斌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白板上写科目内容。
他站在停机坪旁边，等两人列队站好之后，直接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夜间武装直升机作战训练。”
他转回身指了指停机坪上两架已经完成地面检查的飞机，“这两架飞机已经安装了夜间飞行所需的辅助设备。你们的任务是在夜间条件下完成低空巡航、目标识别和模拟攻击三个科目。全程没有路灯、没有地面标记照明，完全依靠仪表和夜视设备完成操作。”
陈斌在停机坪旁边布置了夜航科目的具体内容，包括巡航航线的起点和终点位置、目标区域范围、以及模拟攻击的判定标准。说完之后他侧头看了两人一眼：“现在回去休息，天黑之后到停机坪集合。”
天黑之后训练场周围的地面灯光全部关闭，停机坪只剩轮廓灯在机身结构关键点位置亮着。
两架直升飞机的驾驶舱内已经通电，仪表盘发出均匀的暗绿色背光，机头方向的红外夜视系统指示灯处于待机状态。
肖峰走向第一架飞机坐进主驾驶位，宋延走向第二架飞机，在主驾驶位坐好，按程序启动发动机，完成起飞前检查。
陈斌站在观察位置上，通过通讯器下达了起飞指令。
两架飞机同时离地，在灯光消失的地面背景中依靠夜视设备和仪表数据维持飞行姿态和高度。
编队飞行在夜间条件下的操作感受与白天有明显区别，视野内的参照物数量减少，判断距离和速度主要依靠仪表读数和夜视画面。
巡航过程中两架飞机的航向偏差通过通讯确认和相互校准保持在可接受范围。
低空巡航科目持续约二十分钟，然后转入目标识别阶段。
两架飞机在指定区域上空进行低空搜索，确认地面目标的位置和形态后通过相互确认在通讯中完成信息对齐，然后进入模拟攻击科目。
两架飞机各自完成了一次模拟攻击的飞行动作，确认攻击角度和时机符合科目要求后，按预定航线返回。
返航阶段两架飞机保持一定的间距，逐渐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肖峰驾驶的飞机先着陆，宋延驾驶的飞机晚约半分钟落地，两架飞机在主轮着地后按照标准程序逐步关闭设备。
陈斌在观察位置上看着两架飞机的降落过程，确认了着地姿态和位置符合标准范围后，没有额外反馈。
宋延坐在驾驶舱里，透过护目镜前视窗看了一眼停机坪上另一架飞机的轮廓灯，然后解开安全带，拉开座舱盖，从起落架踏板走下来，夜风灌进座舱的感觉和白天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更空旷更安静的触感。
陈斌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两架飞机在夜间的气流中稳定降落、滑行、停稳，肖峰的飞机先落地，宋延的飞机紧随其后，两机的落地间隔和时间差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内，降落姿态符合标准，没有出现起落架触地后的回弹或偏移，机身与划定的停机线之间的位置关系也符合标准。
两人的旋翼彻底停转、座舱盖打开、他们落地走近之后，陈斌迎上去，语气带着一份难得的满意和热切，说：“你们的配合简直完美。第一次夜间训练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放下手里的记录板，拍了拍手，“在低空巡航阶段没有出现编队间距偏差，目标识别和确认的通讯时间控制在标准范围内，模拟攻击的进入角度和改出时机也都到位。你们两个磨合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肖峰站在他面前，表情带着一种轻松的随意：“都是排长教得好。”
语气不像平时那么硬，带着一点松散的调侃。
陈斌看着他，有些好奇地问：“你也会谦虚？”
肖峰笑着回应，语气依然带着玩笑的成分，但措辞里带着认真的底色：“不谦虚不行啊。排长，我的搭档是一个天赋怪，我严重怀疑他要么是开挂了，要么就是忘记关了。”
他说完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延。
宋延听到这句话没有接茬，只是站在夜风里低着头，嘴角挂着一点弧度，没有笑出声也没有回话，但那份安静里带着一种默认般的松弛。
就在这时，宋延的视线越过肖峰的肩膀，落向停机坪一侧的暗处，目光停在那里没有移动。
他偏了一下头，声音略微压低了一些，语气里有一种明确的判断，传递出他并非猜测，而是确定有人在那边：“谁躲在那边？”
陈斌和肖峰同时顺着他的目光朝那个方向看去。停机坪的灯光照不到那片区域，阴影里确实有几道轮廓不像是设备或车辆。
陈斌的声音带着明显不同于刚才的严肃：“那边躲着的，都滚出来。”
片刻的安静之后，七八个士兵从阴影里陆续走出来。
他们站成一排，有些人显然刚刚意识到被发现了，表情带着一种这下跑不掉了的局促和尴尬。
其中一个人站在队伍中间位置，抬头看了陈斌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手不自觉地搓着裤缝，语气带着一种仓促找补出来的解释：“排长，我们真不是故意偷看的……是因为这段时间您每天单独带着肖峰和宋延两个人训练，我们实在是好奇你们到底在练些什么，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陈斌的目光从那排人脸上扫过一遍，笑着问道：“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就说说你们看到什么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大约一两秒，最后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开了口：“看出来……我们学不会。”
陈斌没有顺着他的话缓和语气，继续以同样的声调和节奏追问了一句：“学不会？我看你们不是学不会，是在心里觉得我厚此薄彼吧？”
这次没有人接话。那排人站在原地，目光有些躲闪，没有人开口承认，但也没有人否认。
陈斌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不高兴，话锋一转：“身为你们的排长，既然你们有怨气，那我就让你们发泄出来。明天进行武装直升飞机模拟实战对抗，你们对战肖峰和宋延两个人。”
他顿了顿，观察到有人微微抬头，便继续道，“让你们出一口气，怎么样？”
这次有人抬起头来，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排长，你说的是真的？”
陈斌回答：“我吐口唾沫都是钉。就趁这个机会让你们看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也省得你们在心里嘀咕我为什么这段时间只对他俩格外上心。”
几个士兵听完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嘴角不由自主地露了一点笑意，但又飞快地收住了。站在前排的一个人点头说：“排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们可不会客气的。”
陈斌说：“不客气就对了。明天上午训练场见。”
几个士兵离开之后，停机坪旁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机身缝隙时发出的低微气流声。
肖峰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走远的身影上收回来，转头看向陈斌，语气带着一种之前不太常见的认真：“排长，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我们两个人对他们八个，四倍的人数差距，你这是想让我俩当活靶子啊。”
陈斌正在把记录板夹到腋下，听到肖峰的话后，他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没有像平时那样随和或带笑，而是认真了几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现在配合起来的实力。明天把真东西都拿出来，让其他人好好开开眼。”
他顿了顿，目光从肖峰身上扫向宋延，然后又收回来，语气平稳地接着说，“这也是为了激发其他人的训练激情。这群小子，训练场待久了就容易觉得自己已经到头了。不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不会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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