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棋高一招
队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总不能把你们丢在这里。但这件事情我肯定会和你们领队说的，到时候等着挨处分吧。”
宋延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双手搓了搓衣角，没有说话。
队长转身朝车队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朝他们喊了一声：“上车吧，别磨蹭了。”
宋延转过身朝身后的队友招了一下手，六个人跟在他身后，依次登上了车队的尾部车厢。
其他人也随即加快脚步，保持着新兵那种略带局促的节奏陆续登车，在车厢边缘位置各自分散，与车上的其余物资保持了一定距离。
运输车队在夜色中继续向前行驶。
车灯扫过路面的树影，沿路的田地逐渐变得稀疏，灯光开始增多，夜色中的营地轮廓在接近路面的方向逐渐浮现。
车厢里挤着搬运物资的士兵，有人靠着车板坐着，有人把头盔放在膝盖上，低头沉默不语。
在这段平稳的行驶过程中，宋延朝其他六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张弛最先行动，他侧过身，向旁边一个抱着背包的士兵开口搭话，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闲聊感：“这趟车是从哪儿开过来的？我看路况还挺好的，就是弯道多了点。”
那个士兵一开始只是简短地回应了一句，但张弛的话题并没有中断，他顺势继续接了一句：“我们那边上次拉练走的路，可比这颠多了，车斗里都颠出淤青来。”
旁边另一个士兵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笑了一下，接了一句那你们走的是哪条路之后两人的对话节奏便自然顺了下去。
钱壮在旁边也找了一个话题，提到自己曾经在连队里见过一种维修坦克的千斤顶装置，运输车上的一个老兵听到后对此补充了一些看法，随后又聊起机械连的车辆型号和平时跑运输的常用路线，一来二去之间，对话延续了较长时间，气氛也逐渐松弛下来。
刘猛和陈彦斌靠在车厢后部，虽然没有主动参与对话，但偶尔会接一两句关于地形和营区位置的问题，语气并不刻意，像是在闲聊中带出的信息。
马修远和赵勇也在相同的时间段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加入了不同的小组对话，话题涉及到驻防条件、巡逻安排和后勤作息时间等方面的内容。
大约半小时后，车内的气氛已经不同于刚上车时那种彼此不说话的初始状态，话题仍在继续，但声音和节奏已经明显松弛下来。
宋延坐的位置没有主动参与太多对话，保持着一开始的位置，在队员们的闲聊间隙偶尔接上一句，再把话题引向对方习惯分享的内容。
经过一段时间，车厢内的谈话自然到达尾声。车外路面的灯光逐渐变亮，路标显示营地入口就在前方。
此时宋延顺着话题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刚才听你们聊车，感觉你们对装备挺熟的。”
一个士兵随口回答：“机械八连的，平时也就管管运输和调度。”
宋延听到后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补了一句：“那你们手上的车应该不少吧？”
那士兵语气随意地应了一声：“那当然。”
宋延没有继续追问。
车辆在营地门口减速停车，接受哨兵的检查后驶入营区，在指定区域停稳。
车厢后挡板被放下，运输车队的队长站在车尾，朝宋延等人示意下车。
七人按照指令顺序下车，动作比一般新兵略快一点，但保持了一种不太突兀的速度，尽量避免引起额外的注意。
队长对宋延说：“今晚你们先在营区住下，床位安排在我们班的帐篷里，明天再送你们回原部队。别乱跑，这边有巡逻。”
宋延点头称是。
七人跟随队长走到一顶中型帐篷前，队长掀开门帘示意他们进去，帐篷内的床位还有几个空位，被褥整齐。
七人各自选定位置坐下，把装备靠在床头，没有解开外套，只是简单调整了坐姿，等待合适的时机。
夜深之后，营区逐渐安静，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口令声间隔延长，营地内的照明也转为更暗的色调，大部分帐篷的灯光已经熄灭。
宋延等了一段时间，确认周围已无走动人员和其他异常声响，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他走到队长床前，手里握着一支红色记号笔，弯腰在睡着的队长脖子上轻轻划了一道。
队长猛地惊醒，睁眼看到宋延正站在床边，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摸向枕下的对讲机，但手刚碰到对讲机外壳时，他已经看清了床边站着的宋延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
宋延微微后退半步，语气放轻地说了一句：“队长，你被割喉了。你已经在这场演习中被淘汰了。”
他停了一下，确认队长的手没有继续去动那个对讲机，并且已经理解了自己的处境，才补充了一句：“感谢你让我们搭车，这会让我们快不少时间。你先休息，不用报信，你已经不在演习名单上了。”
队长躺在床铺上，脖子上的红线在帐篷内暗淡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他沉默了几秒，看着站在床边的宋延，声音里带着压低的怒意：“你们这是作弊。”
宋延站在他对面，同样保持着压低的声音，语气平稳地回答：“这是智取。”
队长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队长换了一个问题：“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宋延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他回复道：“按照演习纪律，你已经阵亡了。阵亡人员不能继续与战场参与者进行情报交换。”
队长这次没有立刻沉默，他重新调整了方向问了一句：“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吧，被谁淘汰的总该有个交代。”
宋延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狼牙。”
队长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靠在床头没有再坐起来，也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了一句：“难怪。这次算你们棋高一招。”
然后他又想到什么，抬起头问了一句：“那个高考准考证是怎么回事？没有那个，我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你们。”
宋延回答说：“准考证是真的。我确实参加过高考才来当兵的。”
队长听完之后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坐回床头。
宋延转头看向帐篷入口的方向，其余六人已经陆续从各自的床位边站了起来，手里各自握着一支红色记号笔，有人正在把笔帽拧开，有人已经朝下一张床位走过去。
宋延转向队长，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队长，你接着休息。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队长把被子拉到肩膀位置，侧过身去，背对着宋延，说了一句：“动静小点，别打扰我睡觉。”
宋延转身，和其余六人分工合作，各自负责一定数量，依次为还在熟睡中的士兵在脖颈上画下代表淘汰的红线。
割完喉后，六个人陆续回到宋延身边，围成一圈蹲在帐篷侧面的阴影里。
夜色依然浓重，营地内外的巡逻路线保持着固定的节奏，暂时没有异常信号传出来。
张弛的记号笔还握在手里，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淘汰完了，接下来怎么办？咱们抢一辆军车就跑吧？”
宋延在黑暗中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措辞清晰：“你当这里是哪里？路边随便拦个车就能走？要抢就得抢装甲车，那东西动静太大了。一旦发动，引擎声至少能传遍半个营地，指挥部那边几分钟内就能收到通报，到时候我们连营地大门都出不去，就是活靶子。”
旁边的人沉默了几秒，马修远接了一句：“那咱们混进来不就是为了搭车吗？如果抢了也跑不掉，下一步该怎么走？”
宋延在停顿片刻后，开口说出后续安排：“把整个营区都淘汰掉，就没有人能通报我们的行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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