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有愧
福伯过来的时候谢靳言已经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
福伯走进来，恭敬地给他行礼，“王爷。”
谢靳言抬手让他起来，“福伯，你坐。”
福伯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没敢动，“王爷您有什么话，直接问老奴就是。”
晏青和福伯相处了有两天了，两人也算是熟悉了，见福伯如此拘谨，他笑着上前安抚着福伯道：“福伯你别拘谨，王爷请你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
福伯勉强地笑着点了点头，“好。”他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腿上，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谢靳言，低声道：“王爷，您想问什么？”
谢靳言没有立刻问福伯问题，而是对晏青道：“给福伯斟茶。”
福伯惶恐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王爷有什么问题直接问老奴就是，老奴一定言无不尽。”
晏青笑着端起茶壶给他斟茶，笑着道：“福伯你别紧张，王爷很好相处的。”
福伯笑了笑没搭话。
他们这位姑爷，以前就不是好相处的人，现在都当王爷了，还能比以前好相处？
因为太紧张，他还是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谢靳言瞧着福伯的动作，等他把茶盏放回高几上了，才问，“当年，本王的养父母死之前，福伯你去过我家？”
提起往事，福伯感叹地点了点头，“那日老爷和夫人吩咐老奴去陈家报个信，让我告诉陈家人，有人惦记您的性命，叫你们家出门躲躲，过了风头再回来。”
他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叹道：“老爷还让我转告陈氏夫妇，说若您逃过这一劫，再回去找他们，他们定然告诉您小姐的下落。”
谢靳言缓缓收紧，喉结也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低声道：“可是你走没多久，我的养父母就被人杀了。”
福伯点头，“对，老爷和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老爷更是立刻派人去查案。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人就是赵立...”
福伯说到这里脸色变得愤恨起来，那布满了皱纹的手使劲在桌上一拍，恨恨地道：“谁知道赵立那个小人，竟然在暗地里陷害我们老爷！我们老爷如此信任他，他却...”
谢靳言垂眸，“我的人前些日子查到了，当年就是赵立带人去我家打死了本王的养父母。”
福伯摇头，“赵立藏得太深了，老爷那么信任他看重他，谁又知道他暗地里竟然做假账本陷害老爷呢？”
谢靳言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再继续问这个问题。他抬眸看着福伯，沉声道：“当年沈大人夫妇接到了宋家的提亲是吗？”
福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然后抬头看着谢靳言，有些激动地说道：“王爷，当年老爷和夫人是真的支持你和小姐两个人的感情的，所以才会在明知小姐带着私房钱和金银首饰与你私奔的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福伯说到这里，眼里浮现出泪花，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可你那时候只是一个穷书生啊，是无法保护小姐无虞的，所以在老爷知道京城有人要你的命时，为了保全小姐和沈家人的性命，他们只能将小姐从您身边带走，并让外人看到沈家的态度。”
谢靳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站在沈家的立场上，他能理解他们的做法。
其实沈氏夫妇对他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至少他们在送走卿棠后，还曾想给他们一些提醒。
看来应该是有人比萧世珩更早发现他，所以想让他死在江南，回不了京城。
“当年沈氏夫妇的事情，你手上可有证据？”谢靳言目光沉沉地看着福伯，蹙眉道：“你能在这临安城中躲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那定然也有你的本事。”
晏青听着谢靳言这话，笑着点头，“王爷，您可知道奴才是在哪儿找到福伯的吗？”
谢靳言抬眸看向卖关子的晏青，脸色沉了下去，晏青见状，直到自家王爷生气了，连忙道：“其实就是在知府府外面找到福伯的。”
谢靳言猛地看向福伯，蹙眉道：“你在知府府当差？”
“当年夫人经商，老奴经常替夫人来往不同的地方。”福伯惆怅地笑了笑，“走的地方多了，见识的也就多了，一些改变骨骼和容貌的本事也学到了一点。所以老奴这些年一直都以其他的身份在知府府当仆从。”
谢靳言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精神矍铄的老人，“你想掌握他们害沈大人夫妇的证据，所以你宁愿冒着风险留下来，也不愿意离开临安府？”
福伯垂眸，“夫人交给老奴的钱财实在太多了，我就怕我离开临安府后，守不住她留给小姐的东西。”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夫人和老爷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老爷和夫人被人害死。”
醒来走到门外的沈卿棠听到这句话，双手死死地捂着嘴，人顺着墙角缓缓蹲了下去。
她真的是个不孝女，福伯都想着要替父母翻案，她却只想着带念儿逃离江南，从未想过去找当年爹娘死亡的真相。
谢靳言看到门外的声音，人一下站起来，疾步走到门口，看沈卿棠双手捂着嘴蹲在墙角泣不成声，他忽然觉得胸口疼得难以呼吸，他蹲下身子抱起她，声音沙哑道：“卿卿，当年的事情不怪你，你别自责了。”
说完他抱着她站起来走进屋。
福伯看着沈卿棠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也忍不住站起来安抚道：“小姐，您不回来，才是老爷和夫人想看到的，这也是为何您迟迟接不到老爷夫人出事消息的原因。”
沈卿棠让谢靳言放自己下来。
她在地上站稳，抬手擦了擦泪水，才哑着嗓子问福伯，“您先前说，让我去祭拜爹娘？”
福伯颔首，“是，当年老爷夫人没了，老奴在乱葬岗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将他们安葬在城外。”
沈卿棠回头看着谢靳言，泣不成声，“我...想去...”
“去，我们明天就去。”谢靳言将沈卿棠搂在怀中，不断地安抚着拍她的后背，“别哭了。”
他是真的庆幸这十天的路程，他每日让人把她的汤药送到她屋中，让她喝完，江云海也每天给她诊脉调理，将她的身体调理好了，否则，他真的难以想象，她今天受到这些刺激，会变成什么样。
福伯瞧着谢靳言将沈卿棠护在怀中安抚的模样，眼眶通红地欣慰道：“若是老爷和夫人看到姑爷您如今对小姐还这么好，他们一定会很欣慰的。”
沈卿棠刚想说他如今不是她的丈夫，谢靳言就道：“福伯放心，我定不会让岳父岳母失望的，岳父岳母在天有灵，一定会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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