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分道
谢老道轻轻点头，看向逆魂墓的方向，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那不是普通墓穴。”
“那里，封的是镜母最早、也是最失败的一次尝试，逆魂灵母。”
话音一落，魂风如窒。
“你说什么？”黎夏低声，“灵母？”
谢老道看向众人，眼神里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镜母曾说，她希望创造能懂她的人。”
“可在镜胤之前，她并非第一次尝试。她第一次写魂构体时，失败了。”
“那是个非人非器的存在。”
“它太像她，也太不像人，它拒绝被命名，拒绝承认镜母的意志，却完整继承了她最极端的一面。”
“她把它封在了镜界之下，命名为，逆魂灵母。”
“她害怕那是她真正的倒影。”
林清惊道：“可它还活着？”
谢老道沉声：“它没有活，也没有死，它只是还在，想。”
“它在镜母身后自构魂频，化成咒线残念，不断模拟镜母崩溃的未来。”
“它不能动，可只要镜母留存的任何一块器频波动到极值，就会唤醒它的残识。”
镜阙语声低沉：“你是说，我们唤醒了它？”
谢老道转向唐川：“不，只要你承了万镜归魂，它就醒了。”
“你走到了她不敢走的那一步，逆魂灵母会认为，镜母的最后愿已失控，它会取代你，成为新的魂主频心。”
“它不是要毁灭你，它，是要成为你。”
唐川脸色如水。
“所以它必须被再次封印。”镜胤眼神一沉。
“不。”谢老道却缓缓摇头，“不是封它，而是将它写回你体内，它是镜母写错的字，是她不愿认的魂页，而你，是她的续写者。”
“你想真正承完她的意志，就得接下她放弃的那一页。”
“怎么做？”唐川沉声。
谢老道目光灼灼，缓缓吐出四个字：魂中铸印。
“用空镜为阵，将你自身魂频作为祭基，重新铸回你的魂印图轮中。”
谢老道的话，落在天枢层这片倒映着千劫万念的死城之下，如钟鸣砸魂。
唐川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将空镜悬于掌心，那枚曾承载了镜母魂影最初映愿的镜器，如今却静如止水，无波无咒。
但众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变动，藏在他魂频之下的咒根深处，那滴未写之咒正在缓慢苏醒。
“你确定？”黎夏望着他，声音极低。
唐川淡声：“我不确定，但这是她不愿留下的东西，只能由我留下。”
天枢层下，逆魂墓前，一座古旧魂阵被刻印而出。
空镜为心，七器为支，唐川盘膝坐于阵中，闭目凝神。
黎夏独自守在阵边，手持灵纹，随时准备唤回他的魂识，若他真失控。
赶山鞭伏在镜碎旁，尾巴紧紧缠着自己：“他要是真失败了，这地方就得炸出个新镜劫。”
镜阙神色复杂，却终究没说什么。
而就在众人封阵之际，阵心魂光忽然浮现一抹微弱的残影。
阿赫珠，她魂息已近消散，却仍主动化意为焰，缓缓融入空镜中心。
“你为她承愿，我为她担错。”
“若她魂频终将归于谁，那我，只愿你承她的念，而非她的罪。”
她身影最终在空镜中散去，化作一丝魂缕，嵌入祭印咒核。
唐川的魂识开始燃烧，空镜浮起，镜面逆转，倒映出他体内的每一道魂频，全无遮掩。
魂印初裂，魂域开始重构，与此同时，剑灵于梦境中步入一片幽暗废界。
那是他从未涉足的梦魂层。
“你终于来了。”一道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赶山鞭蹲在残镜上，眼中却无半点调笑，只剩沉沉冷意。
“你来，是想问我，”赶山鞭缓缓吐气，“如果他真的魂变，成了新镜主，你该怎么办。”
镜胤未应。
“你是剑，剑若不认主，终会自断，他若失控，你挡不住他。”
镜胤平静道：“若他为主，我便不再为剑，我会折断自己。”
赶山鞭舔了舔干裂的唇，缓缓道：“你折了自己，那他就真的没人可挡了。”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道：“他成主，我成刃，你不做剑，我就做他的罪器。”
“他若背咒成灾，我便做那只，替他咬下来的牙。”
镜胤缓缓闭上了眼，两道曾并肩而行的魂影，在梦魂中背对而立。
一剑，一鞭，分道，也分愿，现实中，空镜祭阵，彻底引爆。
“魂中铸印，开始！”
唐川双手合印，魂频自脊骨涌出，倒灌空镜！
轰！！整个天枢层的万镜同时震动，魂频构图开始崩解，又重新缔结。
七器咒痕在空镜周围燃起，鬼梳、摄魂镜、归厄盾、旧锁印，所有残魂器的咒线，化作一道道涌向阵心！
黎夏望着他，唇角发白，轻声道：“你不是魂器主了。”
“你是，魂器本身。”
魂频咒轮在空镜中缓缓转动，唐川的魂印重铸，中心那枚未写之咒逐渐与空镜咒核融合为一！
谢老道低声喃喃：“他成功了，魂中铸印，融合空镜。”
唐川缓缓睁开眼，额心魂火骤然一闪。
整座天枢层，所有残镜，在那一刻停住。
他看了众人一眼，声音微哑，却稳如山海：“她的错，已写回我体内。”
“从今往后，再无逆魂。”
魂海倒流，祭阵息火，空镜，初合。
空气如凝滞，七器魂印仍残留着最后的回频震荡，众人皆未开口，只望着他。
这一刻，他已非单纯的继页者、承愿者，而是镜母愿频的再构之主。
然而，就在祭阵魂火将熄之时，镜阙忽然一步踏前，目光沉静地望向空镜。
她开口的声音轻得像一道旧频：“你们没发现，它还未停下。”
众人一震。
唐川猛地转头，空镜镜面正缓缓泛起一道异常波动，那不是祭阵残频，而是媒介构合的征兆！
林清脸色骤变：“不对劲，空镜正在自行唤主，它要选下一位媒介？！”
“不是选！”镜阙冷声打断，眼中咒光如风雪凝霜：“它是在锁。”
“空镜自诞生那刻，就不是普通魂器。”
“它是最初魂印的封印媒介，它若与万镜归魂融合成功，便会自发锁定所有镜魂源系，也就是，我。”
一语惊魂。
谢老道脸色剧变：“你是空镜前源！你体内还残存着她早期构频的魂根线，它现在要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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