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三年筑基
沈石入门这日起，便选定了狩猎妖兽这条路。
分宗告示栏前，各类委托贴得满满当当，猎妖赏格、灵矿用工、传信跑腿，样样都有。
三个月后，寻常委托文书，他已能看懂七八成。
这营生他自幼熟稔，此刻这具身板，又比从前强出几分。
猎队常年缺人。
执事听罢，径直将他分派进了一支五人小队。
队中四人，都是入门已久的筑基弟子，唯独他一人，还在练气门槛。
旁人瞧他不上，只当宗门塞了个累赘过来。
头一回出猎，猎队深入蛮荒边缘，追一头二阶妖兽。
妖兽狡诈，绕林兜转，众人渐渐乱了阵脚。
沈石却在林木之中，愈发地如鱼得水。他这道变异木灵根，与草木生机本就投缘，脚踏落叶，不发半分声响，还能借着满林生机，隐去自身气息。
众人正欲放弃，他已悄然摸到妖兽近前，一箭正中眼窝。
领队赵七，出猎归来，特意寻了曾毅禀报一句。
"这小子，是块料子。"
……
往后大半年，沈石随猎队出入蛮荒边缘二十余次，渐渐摸清了自身灵根的门道。
草木繁茂之地，他行动格外轻捷，气息也易隐匿，寻常妖兽，难察他的踪迹。
有一回，猎队追猎一头会喷吐毒藤的三阶妖兽，藏身在一片毒沼之中。往日猎队行至此处，都要绕道而行，此兽盘踞多年，教蛮荒边缘不少散修，吃过暗亏。
众人商议半晌，皆是束手无策，唯独沈石，径直踏入那片毒藤丛中。
"沈石，你疯了！"郑达在外头急得直跳脚。
沈石浑不在意。
他这道灵根，天生克制寻常草木邪气，那些教人闻之色变的毒藤，触及他周身，竟自行退避了几分。他借着这般便利，寻着了妖兽藏身之处，一箭引出，众人合力，一举拿下。
……
再之后，沈石开始独自猎杀妖兽。
蛮荒边缘的妖兽，一阶到三阶不等。
他起初只挑一阶的猎杀，一张弓，一把猎刀，配上那具早已纳气的身板，收拾起来比寻常散修利落不少。
一年下来，攒了两百多块下品灵石，也结识了几个同期入门的道友。
这几人里，有个叫周长生的，与他年纪相仿，出身城中铁匠人家，为人爽利。
两人时常结伴外出，渐渐生出交情。
第二年开春，两人接了个二阶妖兽的委托，猎物是一头独角狼，在铁云城以西三十里一处山谷盘踞，已咬死了七八个猎户。
周长生率先出手，一道白色气刃劈了过去。
独角狼避开，反扑而至，一角撞在他左肩上，骨头当场断裂。沈石这时符文经络已开了二十余条，身法比一年前快出不少，一箭射中狼眼，两人合力，才将其斩杀。
周长生这一伤，回城养了小半年方才痊愈。
这一次，沈石算是真正见识了这条路的凶险。往日在石碑前苦修，只觉纳气吐纳是桩教人欢喜的事，此刻才明白，这份欢喜背后，是随时要命的凶险。
……
意识到猎杀妖兽艰难后，沈石开始学炼器手艺。
分宗规矩，弟子除了狩猎、开矿这般委托，也可拜入某位长老门下，学一门手艺。沈石猎杀妖兽多年，深知一件称手的兵刃有多要紧，便寻了一位筑基境界炼器师，求学炼器。
那炼器师起初有些犹豫。
"你小子天赋是练体这条路，学炼器，未免耽误了修行。"
沈石道："前辈，晚辈这几年狩猎，见惯了兵刃不趁手，误了战机的事。学些炼器手艺，纵是练不精深，能自己打理趁手的家伙事，也是好的。"
铁锤老六觉得在理，便应了下来。
沈石白日跟着狩猎队外出，夜里在炼器坊打下手，添炭、鼓风、打磨，从最基础的活计学起。
两头兼顾，着实辛苦，他这几年吃惯了苦，倒也不觉得如何。
半年后，他打出了人生中第一件像样的兵刃。
一柄开了刃的猎弓。
弓身用了城西矿脉出产的一种韧木，又淬了几分自己的血气，拉力比寻常猎弓大出三成。
……
第二年开春，一趟任务，教沈石终生难忘。
那一次，猎队奉命深入蛮荒腹地，追猎一头颇有价值的三阶妖兽，此兽皮毛珍稀。
赵七亲自领队，随行七人，沈石与郑达皆在其中。
妖兽狡猾，将众人引入一处藤蔓密布的谷地。
谷中，竟藏着一处早已废弃的困兽阵法，年深日久，无人来拆。
阵法忽而发动，七人尽数陷入其中，一时进退不得。
那头三阶妖兽趁乱暴起，径直朝着阵眼最薄弱处扑咬而来。
那处，正是沈石所在的方位。
千钧一发之际，赵七欺身上前，一把将他推开。
妖兽利爪撕裂而下，径直落在了赵七肩头。
"退！都退到阵眼后头！"
赵七厉声喝道，独自缠住那头凶兽，为众人争得一线破阵的时机。
沈石被这一推，跌坐在地。
望着赵七浴血缠斗的身影，一时竟忘了后退。
"沈石！还愣着做什么！"
郑达一把将他拽起，"师兄这般拼命，你退了，才不教他白白牺牲！"
沈石这才回神，咬牙与众人合力，寻着阵法薄弱之处，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趁着空当，几人合力，方才将那头妖兽逼退。
待众人回身，赵七那具身躯，已浑身浴血，气息奄奄。
连夜抬回铁云城，终究没能留住这条性命。
……
赵七下葬那日，沈石站在坟前，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郑达站在他身侧，也是沉默不语。
"往后，我不会再教旁人，替我挡这一下了。"
沈石低声道。
此后行事愈发谨慎，何时该冲，何时该退。
……
第三年年底，沈石迎来了一桩突破。
这一年狩猎所得的灵石，加上宗门发放的委托酬劳，攒下了不少家底，购买了一枚筑基丹，配合日常苦修，腊月里，一举踏入了筑基之境。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符文经络，也开辟到了第三十六条。
磁儿最先察觉这桩变故，第一时间禀报给了曾毅。
曾毅闻讯，亲自到了元磁山那处石室。
"三十六条，尽数贯通。"
曾毅探入他体内神识，片刻后道，"你这三年，长进不小。筑基之境，符文经络三十六条，皆已达标。今日起，你便是我名下记名弟子了。"
沈石浑身一震，重重磕了个头。
"弟子沈石，拜见师父！"
磕完头，他抬起头，忍不住问道。
"师父，弟子斗胆，敢问一句，弟子算是师父座下大弟子么？"
曾毅闻言，唇角浮起笑意。
"算不得。"他道，"你是二弟子。你还有一位大师姐，只是眼下不在此处。"
沈石一怔，倒也未曾多想，只是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原来师父门下，竟还有一位从未谋面的师姐。
曾毅也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枚色泽厚重的玉简，递到沈石手中。
"这是九十条符文经络的开辟路线图，木元素法则一脉。"曾毅道，"你这道灵根，正是木属性，修这一脉，最是相合。"
沈石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沉甸甸的。
"这九十条，比之先前那三十六条，凶险艰辛何止十倍。"曾毅续道，"你且好生修行，不必急于求成。待你完成这九十条，我便收你为亲传弟子。"
沈石接过那枚玉简，郑重收入怀中。
"还有几句话，要与你说清楚。"
沈石忙又躬身站定："师父请讲。"
曾毅望着他，"沈石，你可知道，你是这符文大道，所眷顾之人？"
这话一出，沈石一怔。
只得老老实实答道："弟子愚钝，不知师父此言何意，还请师父指点。"
"寻常修士，修习这符文经络之法，从零起步，开辟到三十六条经络，寻常资质，少则数十年，多则穷极一生，未必能有此成就。便是那等天资出众、根骨深厚的天才弟子，倾尽心力，日夜苦修，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也要数年光景，方能修到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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