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缱绻
短信里面附着一条链接,林岁暖轻点进去,不觉用力扣住了手机屏幕。
看着弹出来的化验结果。
松了一口气。
数据和六年前那次她硬要他去医院检查,和前不久他自己去检查的结果有了明显的不同,但确实没问题。
林岁暖心中的大石落下,推开病房的门,走到了谢翡面前,他才回神,拉住她的手。
谢翡眉心微蹙,仰头看她,眼底的悲伤瞬间被忧郁与不悦取代,抓着她的手揉了揉,“怎么这么凉?”
“冷?”
“嗯,有点冷。”林岁暖吸了吸鼻子。
谢翡眉心皱得更紧,拉着林岁暖坐在沙发上,走向旁边的柜子,翻了一条毯子出来,而后折返回来,将她裹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还冷吗?”
林岁暖凝视着谢翡毫无波折的黑眸,努力地回想,在记忆深处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冷得像冰块的一个哥哥,每次来中医院身边都跟了许多人。
不常见,来的时候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有一次,老师让她给其他人把脉,针灸。
没人敢上。
她还不愿意给人家看病呢。
谁知,他从最后一排走上来。
看出他肝郁,老师听成了便秘。
惹得整个教室的人大笑。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看到他的脸比从前更冷,那双眼睛……鹰隼似的眼睛吓得她又窘迫又惊恐。
对不起,对不起,是肝郁!
她大声为他和他们解释。
可人家不信,她也没办法呀。
他被她气得不轻,一直瞪着她,让她的针灸不小心扎错了好几次,幸好他的脸色除了难看之外,没有其他反应,应该没这么痛,之后许久都不来了。
再相见,好像就是海边那次。
林岁暖额头抵着谢翡的锁骨蹭了蹭,“不冷了。”
裴阿姨说,他不是故意将她扔进海里的。
说他已经跟了她大半年了。
他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那网恋那会儿,他就知道她是谁了?
林岁暖想起自己憧憬他,担心他见到她会不喜欢她,怕不够漂亮不够聪明,患得患失,偶尔蒙被子里伤感,偶尔心动地锤床,眼底有些羞涩绯色,伸手锤了他胸口一下。
骗子。
谢翡下意识抓住林岁暖的手,低头看她,见她脸颊泛起一层绯色,黑眸水光润泽,却有点生气地看着他,但一会儿又好像不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他?
谢翡揉了揉林岁暖的手,抵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有点病怏怏的,似被抽了精气神,“先回家?”
“你呢?”
“晚上给裴姨守灵,明早火化,明天下午送去裴家墓园安葬,明晚回家。”谢翡耐心地和林岁暖说清楚他的行程。
“我想送裴姨。”林岁暖伸手搂住了谢翡的脖子,“让我待在这陪你。”
谢翡揉了揉林岁暖的后脑,“好。”
突然这么黏他?
裴梅心被送去了殡仪馆。
谢翡站在裴梅心被安置的保温箱前,站了整整一夜。
林岁暖被他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时而陷入昏睡,时而惊醒。
她身体有些闷热,大概是低烧了。
意识朦胧里,发现谢翡将一朵白百合放在了保温箱上面,他素来挺拔的背微弯,英俊的神色无限伤感。
“不怪您……”
“是命运对我的考验。”他转向了她的方向,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悲凉,“都是对我的考验。”
从前,她也听到过谢翡说同样的话。
是她发现他才是救命恩人。
车祸发生时,挡在她面前的人。
而她认错了救命恩人,嫁错了人,他就是这么和她说的。
是对他的考验。
再次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的心好痛。
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吗?
可她意志不断迷乱,无法支撑地闭上双眼。
醒来时,她坐在谢翡怀里,车上。
谢翡见她醒来,拿唇贴她额头,“傻瓜,发烧了不知道吗?”
“幸好退了。”
林岁暖往他怀里拱,“我们去哪?”
“裴家墓园。”谢翡低声回她。
抵达裴家墓园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除了谢翡的保镖负责下棺封棺,没有其他人。
想起他和裴凛之说葬礼简办,大概是这个缘故。
但林岁暖很快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林岁暖给裴梅心献了一束白菊,蹲在她墓碑前,手轻轻抚摸过她的照片,低声和她保证,“我不会离开他了,真的。”
“会对他好的。”
离开裴家墓园回到金雀湾已经非常晚了。
两人在医院和殡仪馆待了两天一夜,感觉身上都有味了。
林岁暖从衣帽间扒了两套睡衣出来,看着站在盥洗台前面洗漱的谢翡,“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医院陪一陪羽宝?”
谢翡看了林岁暖一眼,“不行。”
“他是你儿子,他长这么大,你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哦,是我不想的?”谢翡放下毛巾,手按在浴室门上,居高临下睨着她。
林岁暖被他呛声,有点恼也有点心虚,“我已经生了,塞不回去了,你从现在开始尽父亲的责任。”
谢翡伸手接过了林岁暖的衣服,直直盯着林岁暖的眼睛,“我不想。”
林岁暖还想说服他,可关上的磨砂玻璃门隔绝了她的后话。
她懊恼地抓着睡衣,又抬手敲门,“你拿错了,拿了我的睡衣……”
浴室的门这时开了。
谢翡伸出来的手,没了布料的遮挡,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环过了林岁暖的后脖,将她环进了浴室,随后将浴室的门一关,将两人关在了一起。
林岁暖先看了一眼谢翡的胸,意识到他已经脱光了,慌乱地闭上双眼,把衣服递给他,“给给……”
衣服立刻被接走。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转身打算出去。
后背倏然贴来冰凉冷硬,继而火热强悍……
“宝。”
他低磁的嗓音要人命的在她耳后蛊惑,“你刚退烧虚弱,我给你洗。”
伸手给她脱衣服。
林岁暖不想妥协,抓着领口,趴在冰凉的磨砂玻璃上,“明天去陪羽宝……”
每次提起羽宝,他只会说‘你儿子’,从来不会说‘我们儿子’。
她以为突然天降麟儿,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以理解。
无论什么事都需要一个过程,可总不能永远不开始吧?
“我想想行吗?”最后还是谢翡熬不住了,算妥协了点。
林岁暖转身搂住了谢翡的脖子,躁动的绯色漫上脸颊,望着谢翡的黑眸带着羞涩的光影,被他低头轻吻时,嘀咕起来,“没有套。”
谁知,惹来他一声轻笑。
他捏着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低头看她,“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爱吗?”
林岁暖脸颊顿时滚烫,抬手打他,被他抓住扣在了掌心。
笑声从他鼓噪的胸腔传到她心口,两人的目光相触。
他伸手给她脱衣服,“刚病过,免疫力差,体力不支等会温度又烧上来。”
“改天陪你。”
“别不高兴。”
林岁暖被他这几句话熏得脸蛋更红,“谁要你陪……谁不高兴了……”
说得好像她脑子都是黄。
明明是他,上来就要脱她衣服,她才想歪的。
“是我自作多情想陪你,是我不高兴了……”谢翡弯腰,亲了亲她的脸蛋,“想要……”
可真的回吻他。
他立刻捏着她的下巴,控着她,不许她亲。
执拗,认定的事根本不会改变。
但对她很会说软话,很会哄。
“乖,等会我把持不住……”
说这么说,又是谁一直动手动脚……
林岁暖被架在火上烤着蒸着,都要熟了……
洗澡出来,陷入柔软的大床。
她虚弱困倦,昏昏睡去前,搂住谢翡的脖子,“老公,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只要你……”
她思绪迷乱,感受他抵近的呼吸与声音,“要什么?”
“爱羽宝。”
林岁暖迷迷糊糊的感觉脸颊被轻轻掐着,唇瓣被柔软掠夺,好像听到了谢翡的回应。
“我不会爱他。”
“乖宝,我永远不会爱他。”
林岁暖猛然惊醒过来,身边空无一人,下床套了拖鞋走出去,居然见到了庄明慧。
庄明慧端庄优雅地坐在单位沙发上,而谢翡坐在另外一边的长沙发,还穿着睡衣?
林岁暖不高兴了,朝着谢翡走过去。
“起床了?”谢翡问。
林岁暖点了点头,直接扒住了谢翡的衣领,坐在了谢翡的一条腿上,见谢翡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兴意。
她小声嘀咕,“为什么穿成这样见其他女人?”
他从前不会这样的。
谢翡伸手搂着她的细腰。
醋味可太大了点。
林岁暖见谢翡不说话不解释,有些恼得去闹他,惹得他笑了起来。
“谢总!你和林小姐不适合住在一起,也不适合交集了。”庄明慧冷硬的声音传来,生生将他们嬉闹打断。
林岁暖诧异看了庄明慧一眼,嘴比脑子还快,“你凭什么管我们?”
庄明慧脸色更阴暗,“昨天谢总护着你出院的照片,我已经公关掉了。但也引起了卓尔科研所那边的猜忌。谢氏明天就会对你提起起诉。”
“计划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林小姐也不想自己的名声白白牺牲吧。”
林岁暖回头看谢翡。
谢翡目光温柔,“就几天?”
他默认了庄明慧的主意。
突然想起昨晚在裴家墓园。
不让其他人参加葬礼,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一起。
他的计划比她事业名声重要,甚至比他们在一起重要。
林岁暖顿时有些气馁,也有点生气,“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立刻收拾东西走。”
想起庄明慧那天在谢氏会议室自称谢翡女朋友打算教训她的样子,林岁暖冷冷扫了庄明慧一眼,“给你们腾房子!”
庄明慧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窘迫恼火一下子涌出来,“林小姐,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我和谢总……”
满腹委屈看向谢翡,“清清白白的。”
林岁暖似被她这句话激将到了,冷冷一哼转身走入主卧。
谢翡立刻追了上去。
他想去抓林岁暖的手,却被林岁暖甩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卧。
交谈声立刻传了出来。
“她就是为我办事的工作人员。”
“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和我说的,她说是你女朋友,那天在会议室还想打我,骂我有夫之妇还勾引你……”林岁暖委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得没错。”
“我就是有夫之妇了,可是我勾引的你吗?”
“那我现在不勾引你了。”
“我走……”
“是我勾引你,成吗?”
“这个计划对我非常重要。”
“乖了,就委屈几天?”
“那你亲亲我……”
屋内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声砸在庄明慧的心头。
她手攥的掌心发疼,指甲已经陷进去!
恍然回来,从皮包内拿出了一包药。
是谢老夫人亲自给她的,只有一个办法能了断了谢翡和林岁暖之间的纠缠!
只要她和谢翡发生了关系。
谢老夫人和她保证,谢翡是非常有责任心的人,一定会对她负责。
庄明慧是高才生,庄家更是名流世家,她怎么能做出给人下药的事,可她太羡慕林岁暖了。
鬼斧神工地站起来,往谢翡刚刚喝的那杯水放了一颗药。
白色药丸见水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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