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整条永安巷，从东头到西头，肃清得一个行人都没有。

三十六辆乌漆马车排成长龙，车帘垂得严严实实。每辆车旁站着四名甲士，黑甲银枪，面罩压到鼻梁以下，只露一双眼睛。

八百人。

整整八百名甲士，分列长街两侧，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街口处，一顶紫金软轿落在地上。轿旁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穿二品朝服，腰悬白玉带，双手捧着一面赤金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沈。

我认得这个老人。

孟伯。沈家大管家。从我出生起就在我身边，我在他背上长大，他教我写第一个字。

五年前，父亲把我送走的那天晚上，孟伯跪在门口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他说："老爷，小姐还小，受不了这份苦。"

父亲没说话。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秋天的雨里走了七天七夜，到了京城，顶着一个"沈家远房旁支"的身份，嫁进了顾府。

三年了，孟伯一封信没寄来过。

今天，他站在这里。

"大小姐。"孟伯单膝跪地，双手将赤金令牌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整条长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丞相令：沈氏长女知意，代嫁之期已满，功成事毕。今特遣亲卫八百、车马三十六乘，恭迎大小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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