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崭新-14

杳铃心里挂念着绿洲的情况，便去找索阳和森与枫。

不知道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走到附近，先看见的是院子里干活的索阳。零说他们分开选择了地段。

他们不像杳铃作为世界的主宰拥有平地起高楼的能力，除了像卡安那种原本就拥有超然力量之外，其他人的素材和资源需要交换才能得到。而具体的交换规则，因为杳铃不在的时候是零和沈渡之帮忙管理的，杳铃并不太清楚他们交换了什么。

院子里堆着一些木材和石料，索阳穿着的短袖被汗浸透了大半，贴着后背的布料勾勒出精壮的背部轮廓。

他直起腰，掀起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紧实的腹肌线条分明，被汗水浸润得微微发亮，人鱼线顺着髋骨延伸进裤腰里，腰身窄而有力，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索阳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杳铃。

“杳铃。”琥珀色的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笑意漾开，带着毫无防备的欢喜，“你怎么来了？”

杳铃走近：“我来看看你，顺便想问问绿洲现在怎么样？晚迎姐她们还好吗？”

索阳的笑不易察觉地收敛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们很好，晚迎姐现在属于绿洲的管理梯队，绿洲在她们的治理下很安全。”他顿了顿，“你要是有空...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她们。”

杳铃点了点头，“那就好。”

目光扫过地面上散落的木材和工具，看起来像是一个架子之类的木质结构已经成型。

“你在做什么？”杳铃好奇地问。

索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半成品，：“花架。你不在的时候，我看见沈渡之帮你打理你的花园...我想着你也许会缺些爬藤的花架，就想做一个送你。”

他说着，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木屑捡起来扔进废料堆里，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紧绷，“还没做完，你别嫌弃。”

杳铃看向索阳身后和毛坯没什么两样的房子，再看了一眼他精心打磨的花架。

她闭上眼。

杳铃想起在绿洲四处奔波的夜里，有时候她睡不着，索阳就会和她说悄悄话，讲起病毒爆发之前的生活。

她拼凑着零散的记忆碎片，索阳身后的房屋也悄然成型。

屋顶铺好了瓦片，窗户嵌上了玻璃，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索阳愣住了。

虽然只有三四成的相似雏形，但那些只是他随口提过的细节，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曾经说过那些话。

但她记得。

杳铃缓缓睁开双眼：

“喜欢吗？算是——”

蒸腾的热气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的木屑味道扑面而来。

“...回礼哦。”杳铃小声吐出最后三个字。

索阳的五官是极具攻击性的浓颜，眉峰锋利，鼻梁挺直，颌骨线条分明，只是因为平日里总是带着随和开朗的笑意，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便削弱了容颜自带的侵略性。

所以他认真的时候，就会显露出些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谢谢。”他说，“你还记得。”

四目相对。

杳铃不由放慢了呼吸。

“我爱你，杳铃。”

索阳的声音轻轻的。

“第一次和你告白的时候，我很紧张，怕你拒绝，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但现在，我不怕了。”

杳铃想起当时索阳耳朵通红。和那时候的紧张青涩不同，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明亮澄澈的眼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杳铃看不懂，但知道那是自己种下的。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爱我。”

索阳微微低下头，恍惚间垂下的双眼又从下方望上来：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住着什么。

在遇见杳铃之前，在杳铃扔下他之前，索阳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体里蜷缩着如此稠暗的灵魂。它是黑色的，是一团缠绕的、滚烫的、带着占有欲和毁灭欲的乱麻，被锁着。

锁链在杳铃手里。如果她扔掉它，他的世界就会被吞噬、崩塌。

索阳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甚至不愿意对自己承认。他害怕的是如果不小心在杳铃面前显露出一点和原本她认识的索阳不一样的地方，而可能引来的厌恶。

但她总能轻易击破他的防线。被他深埋在心底的、黏着的阴暗情绪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离不开你。”

杳铃没有读心术，在她眼里，此刻的索阳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深沉、惴惴不安了一点...的一只小狗。随即想起的是曾经在绿洲里的那些日子。

心里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她又想起卡安说的那些话。

...

杳铃扑闪着睫毛，手指搅着衣角，捻了两下又松开。她抿了抿嘴，抬起手，朝着索阳勾了勾手指。

索阳乖乖低头。他弯下腰，凑到她面前。

杳铃静静看着他，没有动。

索阳被她看得越来越紧张。睫毛根部在阳光下晕着光，琥珀色的瞳孔清透，映着她的脸。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嘴唇微微张开：

“怎...”

杳铃踮起脚尖。

温热的呼吸拂过，柔软的触感贴上他的唇。

索阳僵在原地，差点忘了呼吸。她眨了下眼，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杳铃停留片刻，脚跟落回地面。

她看不得小狗没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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