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军舰+1
两艘快艇贴上驱逐舰尾时,浪比预料中更急。
陈晋尧半蹲在船头,先往护舷上抛了根带铁爪的绳。铁爪咬住钢壳,发出一声又低又闷的响,很快被海水拍散。
林武在第二条快艇上比了个分路的手势,自己带三个人从右舷上,左舷留给陈晋尧和另外两个。
“我们只有十一分钟。”
林武先前就说过:“舰上每一轮巡逻走完甲板需要九到十二分钟。现在他们通讯已经乱了,至少会乱四到六分钟。这六分钟里,船尾不会来人。”
先上去的是林武这边一个叫阿豹的人。
他以前是西贡码头扛麻袋的,后来跟了于菟。个子不高,手劲极大。
他光脚踩着锚链孔借力,两下就攀上护舷,反手放下软绳。
林武第二个,上去时身子贴住船壳,等阿豹把住风位,才翻身。
后面两个黑瘦后生也跟着上,都是燕北舟从九龙挑出来的,一个叫阿水,一个叫长辉。
陈晋尧那边的人从船尾另一侧摸上来。有一个叫罗柏的年轻警员,是陈晋尧执意要带的。
他水性不差,但不爱说话。另一个是于菟的人,外号“老虎”,肩宽背厚,走路几乎没有声。
陈晋尧把短刀咬在口中,绳上到一半才取下来。海风把他的旧衫压得紧贴在身上。
他先把长枪斜背好,再往甲板上抛了只很小的沙包试探。没有回音。
他们没走舰桥,先绕到后甲板的水密门。门关着,但门边通气闸没锁。
林武的人用手锯慢慢把门栓下方磨开,只开了一道半尺宽的口。
阿水爬进去,过了半分钟,从里面把门顶开。空气里全是柴油和铁锈味。长辉用湿布把门轴裹了一层,再慢慢合上。
舰尾舱道很窄,顶灯是暗红色的。
陈晋尧走在最前面,枪口向下。林武隔着两人,带着阿豹断后。
他们经过一间储物舱时,听到里面有很轻的鼾声。阿水探头看了一眼,回头比了两根手指。
陈晋尧没说话,只往门把手上绕了一圈细绳,从外头别住。
再往前走,是辅机舱。门半掩着,里面有金属扳手落地的声音。
一个英国兵背对着他们,正弯腰检查管道压力。陈晋尧摸过去,用刀柄击在对方后颈。那兵像袋湿沙一样软下去。
林武上前,把他拖到角落,用旧帆布盖住。
陈晋尧下手不重,人失去意识,但没死。
林武不一样。
他往往一击毙命,把帆布边角往那兵身下一塞,动作麻溜,像多年以前在城寨后巷里做的那样。
“还多久?”陈晋尧压低声音。
阿豹看了眼表,用口型回:“六分钟。”
他们没走主梯。林武带他们从侧面的备用梯往上。那梯子是铁格网做的,踩上去每一脚都发颤。
陈晋尧先贴住梯后,等拐角处一个巡逻兵走过。那人背着一支短冲,嘴里哼着很轻的调子。
林武从斜后扑上去,胳膊一下勒住他的脖子,膝盖同时顶上他膝弯。兵跪倒,短冲脱手。
阿水扑上来捂住他的嘴,阿豹把人放翻,拿塑料绳捆牢。
林武额头出了层细汗,松开手,低声说:“这船上的人现在应该都在通讯室那几层。船尾没人补,正好。”陈晋尧点头。
几人上到第二层,才真正接近船员的住舱区。林武在一扇开着的气窗边停下,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三个人,一个在写信,一个在擦靴子,一个已经睡着。
林武朝阿豹比了个“睡”的动作。阿豹把一块湿药布按在靴子兵脸上,十几秒后那人就歪在椅子里。
阿水从后上前,把写信那个锁住肩颈,手一捂,人也慢慢趴倒。写信那个连笔都来不及放,墨水在纸上拖了道斜线。还剩睡着那个,连身都没翻。
陈晋尧走过去,用被单一裹,捆成个卷,塞进床底。三张床并排,像从没被动过。
舰桥在更上一层。他们不再往上走。
林武把两只烟盒大小的烟块从帆布袋里拿出来,塞进主通讯线槽与液压管之间的夹缝里。
这是压缩镁粉和铝粉,壳子能遥控点火。
陈晋尧对罗柏说:“你留在这,看住这些东西。谁来了就往反方向敲管子。”
罗柏没吭声,只点了点头。他缩进角落,像块旧油布。陈晋尧和林武带其余人往回退。
他们下到船尾时,甲板上的巡逻又经过了一次。几人全贴住舱壁,连呼吸都压得像没呼吸。那束电筒光扫过,又扫走。
等人走远,陈晋尧朝海面丢了个荧光标。那标落下去,闪了四下。两艘快艇同时靠过来。
“成了。”陈晋尧说。
林武没说话,只把拳头在陈晋尧肩头碰了一下。他们一前一后跳到艇上。
快艇调头,贴着水线消失在浪里,海面上的雾越来越大,像有人把整片公海都蒙上了厚布。
—
叶宝珠和雄鹰已经退到一间废弃的储物舱。舱门外就是下层走廊。
铁壁很薄,外头有巡逻皮靴的声音。
叶宝珠把耳麦换到另一只耳朵。雄鹰半蹲在门边,一边别枪,一边说:“时间不多了。于菟他们那边还能拖多久?”
叶宝珠说:“再拖十五分钟。”
雄鹰擦了下嘴角:“十五分钟,够我们跑到船尾。”
叶宝珠没抬头,手指在设备上飞快地动:“前提是别让我再碰上一个会按警报的水兵。”
“叶女士,你不怕吗?”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雄鹰也是真的佩服,对方的灵活身段,对方的技术与智慧。
“怕。但还能走。”叶宝珠说。
她第三次派自己人提醒于菟、燕氏兄弟和齐嘉铭延长拍卖会。那几人还在宴会厅里。
于菟刚把一件清朝旧式航海钟拍下来,然后开始台上台下地胡搅蛮缠,从钟表保养讲到女王的下午茶,又从下午茶讲到某位前总督的猎枪。
拍卖师脸都青了。
可于菟是买家,出了钱。这厅里没有不许说话的规矩。
当然,这也跟于菟总是见好即收的尺寸有关,他并非完全不懂分寸。
齐书琳看出不对。
她低下头,把时冕表摘下来,递给齐嘉铭:“三叔,我也想打一打广告。这表今晚捐了行吗?”
“也不是不行。”
齐家今晚上报的拍卖品本来也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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