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面见公主
【沈清接任火长那天，营里正好补了一批新兵。
十个新兵，都是女的。最小的十四，最大的四十。
有一个是逃荒来的，瘦得风一吹就能倒。有一个是铁匠家的女儿，膀大腰圆，两只手像钳子。
还有两个是亲姐妹，姐姐话少，妹妹话多。剩下几个都是普通农家女子，手里拿过锄头，没拿过刀。
沈清把十个人带到火帐前，没急着训话。她先让铁匠家的出列，问她会不会打铁。那女子说会。
她说：“你先去修。干的好，以后火里兵器坏了，你负责修，不用跟队冲。”
铁匠家的应下。
她又让那两姐妹出列，问她们会不会看地形。姐姐说小时候放过牛，山沟山坡都认得。
她说：“以后行军，你们走前面，看路。”
妹妹咧着嘴笑：“遵命。”
再让那个瘦的出列，问：“你跑得快吗？”
瘦的说：“跑得慢。可我会做饭。以前在村里给办席的当过下手。”
沈清说：“那你以后跟伙夫班，负责给火里取饭。”
新兵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个高个子忍不住问：“火长，你不是让我们训练吗？”
“训练是为了活下来。”沈清说，“在营里把该分的分好，上了战场才不乱。”
她把十个人按原籍和特长两两分组，一组六人，一组四人。又从老火借了一个老兵过来当副手。
分配完，她才带着人去领兵器、领甲、领粮。领甲时，管库的看她是个女子，只给了旧皮甲。
沈清把手一伸，说：“我要新甲，至少三领。”
管库的说：“新甲要批文。”
沈清说：“我去找贺兰队正。要是贺兰忙，就去找中军。你先把旧甲放回去。”
管库的不情不愿，到底还是给她换了三领半新的。
训练照常。
每天跑圈，练枪，练刀。十个新兵里，铁匠家的力气最大，可反应慢。两姐妹灵活，单打独斗不行。瘦子耐力好，臂力弱。
沈清把每个人每天的表现记在心里。
三天后，她调整了分组。她把铁匠家的和两姐妹放在前排，把瘦子和两个农家女放在后排。前排负责抵住，后排负责补刀和掩护。
她发现自己的“力量”和“耐力”点数在带人时特别有用。
她能扛着两袋粮跑得比一般兵快，能在训练场上把人从泥坑里拽出来。
有一次练队列转弯，后排一个农家女踩到石头崴了脚，沈清一只手把她给提溜了起来。那新兵落地后愣了半天。
铁匠家的看了她一眼，说：“火长，你力气比男人都大。”
沈清没接话，只让她回去练，顺道补补衣领。
第二十天，营里接到命令，让她带火去中军听候调遣。那天下午，她第一次正式见到平阳昭公主。
公主的帐子不大，外头站着几个女卫。帐里陈设简单，一方案，一壶茶，几卷竹简。公主穿窄袖戎装，腰间别一把黑鞘短刀。她看着沈清进来，没有寒暄，只问：“你会改弓弩？”
沈清答：“会。”
“改了，给谁用？”
“给骑手。马上放箭，射程近。弓臂加长，弦用生牛皮，能远三成。”
“试过？”
“试过。在左军前锋营。”
公主从案上拿起一把旧弩，放在她面前：“这是我帐下工匠做的。你看，能改吗？”
沈清接过弩，翻了两遍。她掂量了一下弩臂，摸了摸弦的粗细，又看了看弩机的卡槽。心里算了算尺寸，然后说：“能改。但弦要换，弩臂也要加一道竹片。明早给您。”
公主看了她一会儿：“你以前做过？”
“以前看过。”
“哪里看的？”
“书里。”
公主不再追问：“明天一早。若成了，你留在中军。”
第二天一早，沈清把改好的弩送到帐前。公主亲自试射。第一箭扎在百步外的木靶上，第二箭偏了半指，第三箭也扎在靶上。
公主把弩递给旁边的女卫，说：“你也试。”
那女卫试了三箭，箭箭上靶。公主转过身，看着沈清：“从今日起，你领谋士职。不用回前锋营了。”
沈清行礼。她低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一步，走对了。
之后的两个月，她在中军做了几件事。她给弩手画了一张简易射表，按距离标出仰角，分三档。
她根据记忆里《武经总要》的图样，让工匠试做一种轻便的箭囊，可以挂在腰后，取箭更快。
她还根据行军路线上的几处水源，做了一张地形图。图上标着河道、浅滩和山道。这张图后来在一次夜袭中派上了大用。
唐军抄了一条敌军想不到的窄路，从侧后杀入，截断了对方的退路。
那一战的胜利，让她第一次在军议上被点名。李世民帐下的一个谋士问她：“你是哪里人？”
她说：“临潼。”
那人又问：“临潼出过几个善画图的，可没出过女子。”
沈清不接。后来公主替她挡了一句：“能画图就行。管她是哪里人。”
那天散帐后，公主把她叫到一边：“你手底下那几个女兵，我给你补一个老卒。以后你带人，就不要再往前冲了。”
沈清应下。
她回到火帐，新补的老卒已经在等她。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女人，背有些驼，脸上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她对沈清抱了抱拳：“火长，我叫老周。以前在前锋营待过，后来腿伤了，调来守粮。以后你吩咐。”
沈清看着这个比她矮一个头的老兵，说：“不用叫我火长。我叫沈清。”
老周笑了：“行。那我也叫你沈清。”
接下来的日子，她多了个帮手。
老周经验足，帮她管队里的账，帮她看新兵的身体状况，还教她怎么从一个人的走路姿势看出她适不适合当斥候。
沈清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东西。她把那些知识默默记下。
面板上偶尔会跳出自由点，她加在“耐力”或“感知”上。
感知是她后来解锁的一个新属性。
加了几点后，沈清发现自己在夜里能看见更远的东西，能听到更轻的脚步声。
第九十天，中军接到战报，隋军主力正往东南方向移动，前锋已到一处叫“青石谷”的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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