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撞祟，眼中影，稚童杀，扼夫？

他那位置就不对。
踮脚就是容易摔倒。
这一摔，就会掉井里，我本身就快的速度，因此变得更快。
冷不丁的，我心跳却再度落空半拍！
陈炘的小脸明明那么稚嫩。
这么大的孩子，明明应该只有童真，却偏偏露出一种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相格。
他露出了两颗牙，不到两岁的孩子，牙齿其实还没有完全长齐。
他却齐了。
那两颗外露的像是尖齿。
骨相说，鬼牙尖露，诡谲尖贪！
不仅仅如此，他其余暗藏在唇缝的牙，也有中参差不齐感，相术上说，这是心存诈欺！
双相，皆是奸诈相格！
那其摔倒，就是骗局！
骗我上钩！
双手动作稍变，我不再是去搂抱陈炘，直接擒住他手腕，在他坠入井中之前，直接将他提在半空中！
眼神微凌厉，我手稍稍用力，他痛得叫了一声，双手一下子打开。
其两手攥着的，竟然是两片薄薄的剃须刀。
阳光下，刀刃折射着淡淡寒芒。
谁会对一个孩子有戒备心？
那孩子马上就要掉入井中。
就算戒备，也肯定会慌神。
相格，却出卖了一切。
那不是撞祟，大阴之时太短暂。
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任凭养育之人勾画，从而形成一生命运的开端，这一辈子都会因此而定格大半。
母煞亲手养大的孩子，早就不能以正常孩童来论。
陈炘用力踢腿，看我的眼神特别凶！
“放开我！”
“坏人！”
“你是坏人！你要来捉走妈妈！”
“咋子敢乱讲话？我铲你耳屎！”陈扬一个激灵醒转过来，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前一刻被撞祟了，手本能抹了一把脸，符被揉掉，赶紧就要来抱陈炘。
我手再稍稍用力，陈炘小手一下子完全摊开，两枚刀片落地，斜斜插在地面。
这可吓了陈扬一跳。
他抱住了陈炘，额间都是白毛汗，不安地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刀片，哑声说：“这是咋回事儿？我断片了罗先生，陈炘从井里爬出来的？这刀片……”
陈炘双手搂着陈扬，小嘴还是撅着，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格外委屈。
我一眼便注意到陈炘的裤腿上有些许树皮，头发里夹杂着树叶。
余光中，井水表面刚好倒映出旁侧的树冠。
这一下，我心头才明悟。
是了，丁缈这个母煞在水里。
陈炘这稚子，则在一旁的树上藏着。
树冠倒映井内，童影便在井中，这就是子合母卦。
只是，陈扬眼瞳中最后倒映的明明是个女人，我回头却成了陈炘。
陈炘下来的时候都是被撞祟的？
陈扬眼底的，是祟客？就是丁缈？
就是那一霎，大阴之时结束，丁缈离开了陈炘，陈炘自己却记得住母煞叮嘱，用刀片准备抹我脖子？
转瞬的思绪间，我简明扼要告诉陈扬，陈炘的藏身处，随后补了一句：“稚童容易撞祟，拿点儿锐器不离奇。”
弯腰，我捡起两枚刀片。
陈扬稍稍松了口气。
前一刻他说着要打陈炘耳光，其实也没动手，搂着陈炘的胳膊很用力，很紧，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心慌。
“那死……”话音戛然而止，陈扬改了口风。
“那我婆娘呢罗先生？她不能一直待在井里吧？也不能待在家里不走啊，她死了，和小炘阴阳两隔，死人不能一直来养娃娃，会出大事。”
“坏人！”陈炘忽然去抓陈扬的脸，小孩子的指甲锋利，一下子给陈扬抓出两道血口子。
“龟儿子，你鬼迷心窍了！”
陈扬一把将陈炘放在地上。
哇的一声，陈炘大哭起来：“我不要你！我要我妈！”
“嘴巴闭到！”
“你妈早就死求了！”
陈扬声音都变得尖厉起来，扬起手，一巴掌就抽了下去。
他和我有点儿距离，前一刻都没打孩子，这一刻下手，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拦，是拦不住了。
啪的一声，陈炘的小脸上顿时出现五根手指印。
哭声变得更大，忽然又没了声音，小孩子就是这样，情绪上头了，能直接嘴唇发紫，背过气儿去。w
陈扬慌了神，赶紧又保住陈炘，接连说对不起，他轻拍其后背。
我沉默，心头微叹。
人就是如此，长期在紧绷的环境下，精神压力过大了，才导致情绪不受控，一个大人，才会对一个什么都无法自己控制的稚童下重手。
这不仅仅是眼前的陈扬会这样。
社会中这种现象比比皆是。
这很难怪任何人。
只是，孩子也是无辜的。
咕嘟咕嘟，井中水面上鼓起来几个泡。
阳光下，隐约能瞧见水面下方好像有一张脸，那脸白得吓人，又像是有一抹血色。
陈炘没有继续哭了，他只是一动不动，变得面无表情。
陈扬抱着他站起身，看向我，眼珠中血丝更多。
“我听人讲过，罗先生您干爹是阳江捞尸人，请他来一趟吗？我可以准备个红包，聊表心意。”
“我也可以捞尸，不过，母煞非水死尸，她躲在下边儿，只是卦应，现在，她天黑就会出来了。”我摇摇头，并未去看陈扬，只是看着井内。
水面的鼓泡消失了，那张脸缓缓下沉，完全藏匿起来。
陈扬脸上有了点儿白毛汗，眼中明显微慌。
我随即扭头，看向陈扬，才说：“你去弄点儿东西回来。”
“要一条八年狗，最好是黑狗的血，再要一只六年鸡的血，取鸡冠血。抱着他去吧，白天，多见点阳光，祛走身上的阴晦。”
“好！好！”陈扬连连点头，又高兴不少。
常识就是黑狗血辟邪，公鸡血作用同样不小。
他抱着陈炘快步走出院子，院内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要杀你男人？”
“昔日同床共枕，他也不忍你被火化，这么凶厉，这么冰冷无情么？
我低头再看着井口内，语气透着一丝丝叹息。
“你杀了他，孩子没了妈，同样没了爸，转念一想，你我素味平生，我花了十年阳寿，换了你儿子一条命回来，他活着，你不高兴吗？李德贤要杀我，因此有了你们母子的悲剧。”
“因果相连，我会解决这一切。”
“下边儿冷不冷？孤不孤独？你忍心让他先丧母，后丧父，再和你过一样的日子？还是说，你愿意让他有个光明的未来？”
我这一番话很长，却点出了头尾。
死人有执念。
化却执念，才是让其安心投胎的最好方式，而不是单纯地用强硬手段镇压。
母煞这东西，如果想不通，一定不走，只会越来越凶，一旦开始害人，就为祸一方。
这件事情不除根，对我也会有影响。
“等他们回来，我会给你儿子做一张护身符。”
“你再也碰不到他。”
“放过你男人，他那一耳光，也打在自己心上。”
“我给你选一处好坟。”
我再说了一番话，便不再看井内，而是迈步朝着堂屋走去。
芒刺在背的感觉涌来，好似背后有什么人在看我。
皱眉，回头。
只是一口井，一棵老树，过了点，尸祟无法现身，更没有半个鬼影子。
瞳孔微微一缩，心跳更落空半拍。
井口边缘竟然渗出了不少暗红色的血，在阳光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不再说话，我径直进了堂屋内。
拔出哭丧棒，哐当一声，我直接将棒子插在桌上。
阳光映射下，阵阵阳煞气息弥漫，逐渐驱散院中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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