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发作
她的眉头死死蹙起，脸上血色顿失，一手扶着肚子，轻咬着唇。
一阵尖锐又下坠的腹痛猛地席卷全身，狠狠攥住了她的四肢百骸，比预想中来的更急、更猛。
“姑娘！您怎么了？！”刘小慧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她连忙牢牢扶住沈济初，不敢让她晃动半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不会是要生了吧？”
沈济初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呼吸骤然变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颤，“嗯……应该是发动了。”
比她预测的预产期提早了一星期。
这话直接让刘小慧手脚冰凉，整个人彻底慌了手脚，急得团团转，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怎么这么快！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她慌乱地扶着沈济初，手都在不停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牢牢撑住自家姑娘的身体。
“姑娘您撑住！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她是完全慌了手脚，明明之前沈济初已经跟她说过该如何处理，可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她手足无措、乱了阵脚的时候，两道轻盈的身影快步从侧院走了过来。
是晚禾和青禾。
两人一直默默守在院内暗处值守，方才这边的动静、刘小慧慌乱的声音，她们听得一清二楚。
不等刘小慧理清思绪，晚禾已经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了沈济初的后腰，力道稳而轻柔，半点不慌乱。
青禾则立刻上前一步，利落扶住沈济初另一侧身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二人虽不能言语，神情却格外沉稳镇定，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这段时日守在庄中，她们早已悄悄摸清了所有预备事宜，也看懂了沈济初提前备好的产房与物资。
晚禾抬手轻轻拍了拍刘小慧的胳膊，眼神沉静，示意她冷静。
青禾则转头对着院内方向打了个手势，值守在外的阿垣、阿朔立刻会意，迅速转身去守住庄子的前后门，不让一切外人靠近。
她们虽无声，动作却比慌乱的刘小慧靠谱百倍，瞬间稳住了濒临混乱的局面。
刘小慧被她们沉稳的样子拉回几分理智，连忙擦了把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
“对！不能慌！姑娘提前都备好了，产房、被褥、汤药全都有！咱们先扶姑娘去产房！”
三人默契配合，两两相扶，小心翼翼地托着沈济初，一步一步稳步挪去布置成产房的厢房。
晚禾熟练的铺好干净的褥子，青禾快速整理好枕边药箱，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慌。
两人配合默契，短短片刻，就将一切布置妥当，转头看向沈济初，示意她可以躺下了。
沈济初疼得浑身发虚，冷汗浸透了内层衣衫，却依旧强撑着清醒，被三人轻轻扶着缓缓躺下。
她一躺好，目光就不受控制地死死望向房门。
眼底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期盼。
云栖还能赶回来吗？
只要他能及时归来，她就不必走到最后一步，不必动用那枚秘制的猛药。
那药虽然能快速激发人体潜能，可代价也极大，伤身耗命，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愿轻易服下。
她咬牙忍着一波接一波的阵痛，心中默念：云栖，你一定要赶回来啊！
……
与此同时，京城西城，临水茶楼雅间。
晚风穿窗而过，卷起桌案上的清茶热气，袅袅散开。
顾衍一身常服，眉眼温润，周身带着难得的松弛笑意，褪去了往日军中的严谨冷肃。
他对面的梁子玉执杯浅酌，姿态洒脱悠然，二人许久未见，难得凑在一起。
“近日朝堂风波不断，你倒是清闲。”梁子玉笑着抬眼看向他，“看来是心境通透，不受俗事牵绊了。”
顾衍眼底笑意温柔，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缱绻与心悦，是全然沉浸在欢喜里的模样。
“滚犊子！小爷我刚回京，还没来得及去见初初就先来见你，你少来打趣我。”
他心里装着那个人，哪怕日日只是远远惦念，便足以抚平他所有的疲惫与世事烦扰。
在他眼里，沈济初温柔通透、心善坚韧，既有济世救人的仁心，又有处事果决的风骨，是世间最难得的通透佳人，无人能及。
梁子玉闻言挑眉，轻笑出声，“看来小五你这次是真的用心了。”
“什么叫这次用心了？”顾衍傲娇的扬了扬下巴，“小爷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心，跟你个单身汉没法说。”
梁子玉差点喷笑出声，连忙放下茶盏，转而说起了自己近日的际遇。
“我前些日子在永宁镇倒是遇上一桩趣事，也算一桩善事。
镇上有人贩子猖獗，光天化日掳掠稚子，我恰巧撞上出手制止，还偶遇了一位心善的姑娘。”
他想起沈济初当日温柔救孩童、行事谨慎通透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那位姑娘心怀仁善，医术高明，偶遇陌生孩童受难，便不顾麻烦出手救治，性情沉静，行事有度，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顾衍听得心头微动，下意识想起了自己牵挂的人，淡淡感慨。
“世间女子千百姿态，庸人俗辈居多，可总有寥寥数人，心性风骨卓尔不群，值得人真心相待、倾心守护。”
梁子玉深以为然，颔首附和，“的确如此。世人多逐利浮躁，难得有人心有山海、温柔纯粹。”
“嗐，快别说这些了，你跟我说说这些年你在外面游历都遇到了哪些好玩的事？”顾衍催促道。
毕竟还是二十出头的少年人，好奇心满满。
“的确遇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情……”梁子玉轻笑，他可太懂顾衍的性子了，于是将他这些年遇到的趣事挑了一些讲给他听。
顾衍听得津津有味，但听着听着，他的心思又飘到沈济初身上去了。
不知道初初现在有没有在府上？
不行不行，他实在等不了了，一会儿跟四哥分开就去沈府。
……
京郊官道，夜色沉沉，月色微凉。
一道黑衣身影纵马疾驰，马蹄踏碎夜色，一路尘土飞扬，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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